第19章 赵勋上门
陆正明的信当日下午便送到了杨家。
杨凌接到信的时候,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壶茶,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陆清宁坐在廊下绣花,碧桃在旁边打扇,院子里安静得只有蝉鸣和嗑瓜子的脆响。
小厮拿着信跑进来的时候,杨凌正闭着眼假寐。
“公子,陆府送来的信。”
杨凌睁开眼,接过信,展开一看,是陆正明的笔迹,端端正正几行字,简明扼要:
赵勋之父赵光远已携子前来认错,赵勋马上要离开京城,这辈子不得回来,而且他明日将登门向杨凌赔罪。
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又磕了一颗瓜子。
陆清宁从廊下擡起头来,见他面色如常,便问了一句:“谁的信?”
“岳父大人的。”杨凌语气平淡,“说赵勋明天要来认错。”
陆清宁手中的针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绣那朵还没完成的兰花,声音不咸不淡:“他来做什么?”
“赔罪。”
“哦。”陆清宁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但绣花的针脚明显比方才重了几分,那朵兰花的叶子被她扎了一个大窟窿。
杨凌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
他起身走到廊下,蹲在陆清宁面前,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看了看她手里那块被扎出窟窿的绣帕,认真道:“这朵兰花……挺别致的。”
陆清宁擡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微笑,脸也红红的。
“你要怎么处置他?”她问。
杨凌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颗瓜子,磕了,吐掉壳,语气随意。
“到时候看看咯。”
陆清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弯了弯嘴角。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这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德性了,而且不得不承认,这副德性确实让人安心。
天塌下来他都能嗑着瓜子想办法,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事能让他慌。
翌日,赵勋果然来了。
他来得很早,辰时刚过就到了杨家门前。没有带随从,没有坐轿,是一个人走来的。
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蓝色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青黑说明他一夜没睡好。
赵勋站在门口,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仇人的门前,来向一个他看不起的人赔罪。
门房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客客气气地将他引了进去。
赵勋跟着门房穿过前院,走过一条不长不短的抄手游廊,来到正堂。
杨慎之不在,毕竟陆正明的信里写得很清楚,赵勋是来向杨凌认错的,不是来拜见杨慎之的,所以杨慎之特意避开了,把正堂留给了儿子。
赵勋走进正堂,看见杨凌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姿态随意,看见他进来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坐下。
赵勋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
让他向杨凌认错已经够难受了,现在杨凌还坐在上面,像个审案的官老爷一样看着他,而他站着,像个犯人。
“赵公子,坐。”杨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不咸不淡。
赵勋咬了咬牙,走过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