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鸟尽弓藏 待我有了银
时间紧迫, 离皇帝限定的破案之期仅有三日。陈茯苓连夜赶到指挥使司衙门调阅周吏的卷宗。
却发现记录极其简略含糊,只以自缢草草结案,甚至未载明具体的方式。
狱中戒备森严, 哪会让囚犯轻易拿到自杀的工具?若用刀, 搜身时早该被查获;若说中毒,狱中毒食统一派发, 断无单独下毒的可能。如此看来,周吏的“自杀”,无非两种可能:或是一头撞墙, 或是咬舌自尽。可无论哪种死法, 卷宗里都该有详细的验尸细节、死亡时辰、死因勘验记录才对,可眼前这薄薄几页纸, 偏偏什么都没有。
她当即找来经手此案的吏员询问。
却未想到,那吏员古怪地看了一眼她后说道:“大人,这卷宗......是您亲自拟定归档的啊。”
陈茯苓额角发紧, 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扶额。
陈一, 到底在这个案子里扮演了何种角色。
案卷薄薄的一页,唯独在最后一行,写下了小小一行字, 陈茯苓盯着上面熟悉的名字,若有所思, 随即附耳对吏员吩咐了几句, 令他速速去办。
吏员虽面露疑惑, 却也不敢多问,躬身领命而去。
次日天刚亮,她与沈文平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最后一个, 与此案有关的地点,扬子逸醉酒作诗的那个酒楼。
令他俩都未曾想到的是,这酒楼居然是——暖香阁。
正是之前花魁案事发地的暖香阁。
老鸨花姐见他们再次登门,面色一白,下意识往他们身后撇了一眼,轻微地松了口气,复又扬起笑来:“大人,您这是?”
陈茯苓表明是为查扬子逸案而来时,她愣了片刻,才道:“原是问扬公子啊,他确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偶尔来听个曲儿,吃吃酒。”
“只不过他不是早就回乡去了,已许久未来了,不知大人是想问些什么?”
陈茯苓点头,她确实快马加鞭让人去扬子逸的老家查过,得知此案后,扬子逸便回了乡,每日游手好闲,倒无出格举动。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把重心放在了暖香阁。
“当日将扬子逸文章编成曲的姑娘何在?唤她出来回话。”
陈茯苓这次学乖了,带了几个负责记录的下属同行。说话之人正是北镇抚司,丁川。
花姐面露难色:“那姑娘,是春柳啊,她......”
“好大的架子,难不成还要本官亲自去请?”丁川误以为她推辞,动了火,“不管她正陪哪位大人,皇城司查案,岂容她推诿?”
说着便擡脚踹向旁边的桌案,桌上茶杯“哐当”落地,围观的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低呼出声。
这还是陈茯苓第一次和同司一起查案,竟不知他们是这般风格公。
难怪外头对指挥使司的风评如此“好”。
花姐惶惶,拍了拍胸口,见丁川面色愈发凶狠,不敢言。
沈文平眉间紧绷,冷冷道:“花春柳已死,你作为北镇抚司,竟然连这也不知?”
丁川一愣,正欲发作:“你是何人?敢这般与我说话!”
陈茯苓赶紧站在沈文平面前,结巴道:“丁大人,暂且退下吧。”
丁川眼里露出不满,但还是作揖道:“是”,退至一旁。
陈茯苓赶紧回头冲沈文平露出一个略带安抚的笑。
沈文平垂着眼看他,似笑非笑地,倒也没再说话。
花姐引着他们穿过大堂,欲往当日那间客房行。途径一处装饰雅致的偏厅时,沈文平顿住了脚步,道了声“稍等。”
陈茯苓和花姐一同回头看向他。
只见偏厅内,几个小厮正粗鲁地将墙上悬挂的字画扯下。那些字画裱装精致,保存得极好,一看便知是用心收藏之物。画面山水清幽,题字笔力遒劲,颇有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