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鸟尽弓藏 “你说的很
“不过, 最后他终究还是应了。”说到此处,赵振露出了笑。
“把干净人拖进泥里,倒让你觉得痛快?”沈文平依旧刻薄。
陈茯苓疑惑地看着他们, 没有说话。
赵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抿了抿唇,接着道。
“罢了, 这些都是旁枝末节,关键在于我之后要说的事。”
那一日,书院旁的酒肆里本是热闹融融。周吏与赵振的关系已比往日缓和几分, 加之周吏的才华确实令人心折, 因此即使他依旧寡言,席间仍有不少书生主动与他攀谈。
然而, 当赵振领着周吏走向雅间时,门口几位与赵振交好的书生见到周吏时,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目光躲闪。
周吏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异样, 蹙眉止步。
赵振安抚地拍了拍周吏的肩,笑吟吟上前一步:“诸位为何见我等至,便神色惶惶?可是有何事不便与我知晓?”
几人支支吾吾, 眼神飘忽。
周吏更是不满,脸上的黑气就要溢出来。
赵振柔声道:“有话不妨直说, 都是同窗, 何须遮掩。”
最终还是其中一人, 从袖中抽出一份卷轴,低声道:“周兄,你自己看看吧。”
周吏展开卷轴, 原是书院夫子平日考校的题卷,他尚未细看,同乡的张铭已拍了拍他的肩,叹道:“周兄,这“秋鹤渡江”不是你上月与我等讲过的典故,怎么扬子逸的文章里也沿用?”
旁边的李谦也附和:“是啊,还有那句‘民为水,亦为舟’,我先前还帮你改了个虚词,怎么也出现在他文里?”
周吏逐字细看,见文章内核确与他相似,落款赫然是“扬子逸”三字。
他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秋鹤渡江’原是溟乡民谣,虽小众,却也并非我独有,许是巧合罢了。”
赵振飞快看了一眼李谦,未再多言。其余几人也只耸耸肩,此事便暂歇了。
周吏心中虽有不快,却也只淡淡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听到此处,陈茯苓蹙眉,略感不妙,果然。
没过几日,户部便贴出告示,招募太后寿辰贺文。不过由于是呈给太后的文章,为了彰显诚意,需用到“琅心纸”,此纸虽非稀世珍品,却质地莹润,吸墨均匀,价格比寻常纸张要贵上不少。
因此当周吏来找赵振时,赵振并不感到意外。
见他支支吾吾,难以启齿的模样,赵振当即爽朗一笑,从布袋中掏出小半锭银子:
“周兄,虽我也不富裕,但这点银子借你周转,倒也无妨。”
未料周吏按住他的手,迟疑半晌后,才坚定道道:“不,你之前说过代笔的活计,不知如今还需人否?”
赵振一愣,立马高兴起来:“当真?!你可莫要诓我。”
此前他数次邀周吏代笔,都被拒绝,如今周吏主动提及,倒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周吏虽仍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赵振知道周吏这人虽油盐不进,固执得很,但却极信守承诺,因此赵振得了他的承诺,当即喜上眉梢,替他引荐了一桩“好买卖”,替一位致仕的老御史写家族碑记。
沈文平打断他:“你不知道他是谁?”
他摇了摇头:“每次都是一个蒙面的小厮与我接应。”
周吏完成得极快极好,虽疑惑为何选在如此偏僻之处,但是为了那笔足以解他燃眉之急的酬金,还是去了。
而就当他们离开这间庙之后,赵振无意间提起这件事,周吏竟然将庙内的谈话内容忘得一干二净,他便明白过来。
那位大人非常满意周吏,试图让赵将他收之麾下,可周吏性格刚硬,无果,便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