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死之城 他在笑?
“若换你来下这盘棋, 你该如何?”
下人摇了摇头,谨慎地问道:“我们与他并无利益纠葛,为何此次与那俩营营之辈与虎谋皮?”
那人笑了笑, 指了指头顶, 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夺其权,伤其身, 为下计;杀其子,攻其心,为上策。”
他顿了顿, 指尖轻轻划过桌案上那本泛黄的古册:
“你觉得陈昭廷此人如何?”
下人小心翼翼地擡眼, 看向主位上那人。他正低头翻着书册,姿态从容, 像是闲来无事品评一件器物。
“有勇有谋,力大无穷?”
那人笑了。
“也没错。若真要论打仗,本朝无人能敌骁勇侯。可他虽能以一人之力敌千百人, 有天降神兵,却毫无统帅之能。”
下人露出茫然的神色。
那人摇了摇头。
“他手底下那些弟兄, 个个对他死心塌地。可你知道这份忠心是怎么来的?他带兵打仗,从不杀俘虏,从不抢百姓。刀架在脖子上, 他都不肯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每每打头冲锋陷阵, 对士兵体谅, 这样的人, 谁不愿意跟着?”
他合上书册,擡起眼。
“只可惜,他这辈子的死xue, 也在这里。”
站起身,负手踱到窗前。
“若是闹事者屡屡轻轻揭过,那么将后患无穷。”
他回过头,看着下人。
“带兵打仗和管理城池,可不是一回事。”
没人知道这病是怎么传的。
喘气,说话,摸过的东西,还是只是站得太近?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开始躲人。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一个,也贴着墙根走,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熟人碰见,隔得老远点个头,赶紧绕开,像见了鬼。井边打水,先到的打完就走,后到的等那人走远了才敢靠近,手里的桶反复冲洗好几遍,还是不放心。
家家户户开始锁门。
门板加厚,门闩加粗,窗子用木板钉死,连狗洞都堵上了。一家人缩在屋里,大眼瞪小眼,谁咳嗽一声,所有人都往边上缩。
可门锁得住人,锁不住怪病。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是那些游族人带来的病。”
这话像石子扔进湖里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们没来的时候,咱们好好的。他们一来,又是缺粮又是死人。”
“可不就是他们!我亲眼看见的!”有人拍着大腿,“前天晚上,城西那边,一群游族人在那儿又唱又跳,烧纸钱,跳大神,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是不是就是诅咒,”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他们那边死了好多人,让他们的冤魂来报复我们了!”
“八成是!”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游族蛮夷不是说他们的山神么,肯定做了手脚!”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有人说看见游族人半夜在城墙上画符,有人说听见他们在念咒,还有人说井里的水都被他们下了药,喝了就咳血。
传得有鼻子有眼,像亲眼看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