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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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城祁连轩坐落城西, 依山傍河,是为方便就地取材而建。
眼下恰逢仲春初夏,处处鸟雀争鸣, 花香扑鼻, 更是怡人。
代之很喜欢这种恬淡,每日晨起必要提着个小水篓去山间踱个小半时辰。
晨间露水最是清甜,如若要用清水调酒, 晨露便最为合适。
代之每每都要装得满满一水篓, 才肯从山上下来,且便是如此, 还要在路上几番逗留。
这儿的小狐貍很多,代之小时候便喜欢在这里逗狐貍玩耍。
“狐貍再乖巧也是畜生,九娘还是不要同他们玩耍罢。”红叶挡在代之面前。
红叶是容琛为代之精心挑选的女暗卫, 现下和金槐银柳一样, 都算是代之的近身侍婢。
代之觉得红叶什么都好, 处事甚至比金槐银柳都要细腻几分, 就是性格太轴, 同她的上峰谢枫一样, 总是摆着张木头脸, 凡事不肯松懈, 以为处处都是危险。
瞧瞧, 那金槐银柳来了醴城两个月余,早就将洛城那套抛之脑后,不仅能随时随地亲和地同醴城父老乡亲闲话家常,甚至也能随着代之驰骋大漠看山走水,算是彻底松懈下来,融入乡里生活。
眼看两个小丫头已经掏着口袋里的素饼往狐貍走近, 代之便不由笑红叶,“你呀,莫要因为是家主的人,便同他一样,日日冷着个脸,如今你可是在河西,在我身边,且放松些,莫要总是冷言冷语,对个小动物都谨小慎微的。”
“家主”是众人对远在洛城的容琛的称呼。
代之言罢,推开了红叶,与金槐银柳一道去了。
北极狐毛色雪亮,又是狐貍中最为乖顺的一种,一双上扬的眼睛单纯又无辜地看着人,叫人单单看它一眼便想将它抱起捋它的毛发。
却是红叶一只在旁“虎视眈眈”,代之打消了近距离与狐貍接触的念头,但还是同金槐银柳一般,也将口袋里的素饼掏出递给了那小狐貍。
小狐貍很感恩,当下并未将素饼吃掉,而是原地转了几圈,朝着几人嗷嗷叫了几声,才叼起素饼转身,一步三回头,越走越远。
“它这是要将素饼带去何处?”银柳奇怪。
金槐也跟着附和,“可是带回去洞xue给它的孩子们?”
“是要带回洞xue。”代之说:“却不一定是给孩子,也可以是给他的妻子。”
这还是容琛告诉她的。
那年,容琛受重伤将养在她家中,他身份尚未暴露时她便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闭塞士兵,想着带他来领略山间风光,却哪曾想他对山间植物生长动物习性一清二楚,不仅教会她如何借山判别风向还教她如何在荒山中求生。
说来,容琛对河西的情感从来不亚于她,只是他身份到底特殊,根本无法如她这样能在河西这般自由自在。
代之看着消失了的小狐貍,一时怅惘,还是红叶在旁提醒她是时候下山,她才恍然回神——是了,好似有十来日不曾去信洛城,也不知那人会不会着急。
决定重启祁连轩后,代之和一众从洛城带来的人马鸡飞狗跳,好不容易在前几日开张了酒铺,才算慢慢闲适下来,却哪里还顾得上给容琛日日写信?
然甫一想到容琛那张满面怨气的脸,代之便怕他一声令下,要她将祁连轩关门大吉,且立时打道回天都。
代之心惊,忙是急急匆匆地要奔下山,紧忙去给容琛写信。
只她近来忘事多,前一刻还心心念念的事情,转头便会忘得干干净净。
譬如就是这日从山上采露下来,甫一回得家中后院,瞧见那些个长工们搬搬擡擡麦曲晾晒,她便撒了手里水篓,前去帮衬起来。
春夏交界已不大适合酿酒,但很适合趁着暑气逐渐蒸腾之际培育些酒曲。
长工们自发地选择这个时候晾晒麦曲,代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只不过或许因为多年伤病的缘故,她才稍稍将几簸箕麦子摊开,便要挨着旁边竹椅小坐小憩。
香汗涔涔,面酡唇红,气喘吁吁,瞧着累得不轻。
但她乐此不疲,才轻喘过两口气,便又起身往返于仓库和晾晒架之间,大约是想赶在日照当空之前,将一切排布妥当......
容琛视角看见的,便是在院子角落里,像个小蜜蜂一样来来回回忙碌的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