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失约。 (1/2)

第86章 失约。

临近天明, 等陆宁安哭累了,代之也把嘴皮子说破了,小姑娘才堪堪愿意睡下。

代之连着两夜折腾不休, 身子早就熬不住, 但在歇下前还是特地出了房门交代红叶,叫她递个口信到城主府,让容琛晚些再来接她。

至于祈连轩自然是要照常开张的, 连着两日闭门只怕街坊邻居以为这店里出了什么大事, 抑或代之又要罢了不做酒,未免误会太大。

如此将一切安排妥当, 代之才堪堪回去房里躺下。

她给陆宁安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虽两眼哭得红肿如小灯笼,但眉间郁色倒比白日初见时消退许多,想来是心头郁结已见松快。

陆家乃三朝元老, 且代代出大夏名将, 是功臣亦是权臣, 作为陆家这一代单薄子嗣中的唯一女儿陆宁安之前半生自然活在光辉之中, 顺风顺水, 却如今经此一遭冲击不可谓不大, 偏偏陆家主母又去得早, 陆宁安身边全没个能够说得上体己话的人, 这郁结便存在了心中。

代之眼皮半阖, 想到自己,未尝不是如此......不过,她的情况还要糟糕些,所幸容琛不弃,还愿意放她回河西散心,如今轻舟已过万重山, 眼前缭雾渐渐明朗。

她寻思着待下过几日,趁着容琛还未回洛城,她也还不急着走,先领陆宁安在河西走走,换个环境换个心境。

如此想就,不多时代之沉重的眼皮也合上,只这一觉可能因为她本身太累,竟睡得十分不安稳,久违的不好的梦境又出现——

这回梦境所在地倒不是皇城,而是河西,是代之和容琛分开的那五年,她在宫廷里度日如年而他战场上拼勇杀敌的时候。

河西并非一直有如当下这般安宁之象,譬如百姓可开门做生意,譬如孩童可到龄上学堂。在十数年前,朝廷对此地虽管但松,徒有一个新任封地的王爷兼节度使带一支不过万人的玄甲军在驻守。可鲜卑人诡诈又擅骑兵,单薄而稚嫩的中原之师哪里是他们对手?

是以,十数年前,代之所生活的醴城,每半年几月便有或大或小的战役,百姓们谈不上过安稳日子,能保住性命尚且难说,妻离子散之事亦常有,护城河的血也常常染红,与当下不可同日而语。

后,来因容琛与代之相识,两人联手叫军民合作,正面战役和山野游击战结合,才将些祸根植栽河西的鲜卑人赶走。

再至以后,代之就不在醴城了,但玄甲军在河西的战绩她没有停止关注,尤其关于容琛的安危......好几回,她冒着被容渊发觉的风险,借陆鸿振的人脉获知边疆战事情况亦悄悄变卖宫中奖赏贴补河西军中。

代之所知最要命的一次,是容琛带人出关探路,遭鲜卑人暗害,腰腹处叫长枪贯穿,一度危急,昏睡整整一个月才捡回性命。

那段时日,她夜夜噩梦,梦见容琛在盘山受人截杀,根本没能撑住回到军营.....竟就是今夜,代之又梦见了那场景,只不过长枪换做箭矢,直穿容琛心脏,鲜血喷溅,他全无防备,亦从马上直直栽下......

代之被梦中容琛发直的眼神骇住,猛然惊醒,坐起身——是梦!

日落已斜,房中昏黄,四周安静,只偶尔有窗外些许鸟雀啼鸣声,清脆悦耳,好不祥和。

原来是梦。

代之再次确认,轻轻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发觉背脊已经汗湿。

好端端怎么又做这梦?难道是因为容琛这两日来了醴城,叫她多心了?

代之睁眼,擡手抹了把汗,转头看向窗外,心想不知容琛是不是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等急,为何又没有进来。

她忽地想到什么,忙又收回眼看向身边。

——宁安不在。

代之微讶。

一晚上长谈和陪哭,当真叫陆宁安想开了,不黏人了?

疑惑间,代之掀被起身下榻,屋外守着门的婢女听见响动紧跟着入内,为女主人洗漱穿衣。

代之开口先问:“宁安呢?”

金槐说:“陆姑娘午后醒觉,起身洗漱过便去帮酒房晒谷,后见元大人来,便随着元大人出去,说要去漠上驾马潇洒。”

漠上驾马潇洒散心是代之给陆宁安的建议,看见天地辽阔,看见大漠广袤,什么糟心事就都能放一放。

但代之很古怪:“元朗?”

元朗坐镇军中,非是要事不出来,难道是因前两日与容琛相谈的事情还没定论?

红叶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代之神色,微微颔首接过话:“今日午间,元大人来访,说今日关外忽然发现鲜卑人踪迹,行迹可疑,家主须得亲自去探明,遂特来与夫人相说,待得事情毕了再来接夫人去那城主府,叫夫人不必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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