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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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
容琛一晚上没有睡好, 干脆起了个大早。
他特特从洛城赶来,是为和代之团聚,如今两人才在一处待着不到两日, 便被人“鸠占鹊巢”, 他心中郁郁,更是满心只想早些回祁连轩接人。
说来也巧,他才洗漱毕出门, 便见红叶来报, 将主公不在祁连轩这一晚上的事情细细道来。
“那丫头缠了代之一晚?”容琛沉眉扼要地重复了红叶的话,见红叶点点头, 他鼻息间狠狠嗤了一口气,“胡闹!”
甫一想到前夜代之面苍齿白呼吸急促的模样,容琛便心揪忐忑, 对自己前头所行愧疚暗悔, 却那陆宁安还是个不识分寸的, 陆鸿振让她来散心, 可是叫她来害代之的么?
容琛越想越气, 一息倏然甩袖, 旋即绕过红叶, 一边吩咐庚庄传陆河将危立人提出来备用, 一边先行取马赶往祁连轩。
天刚破晓, 但勤劳的河西人民已经开始劳作。
不少门面店铺已经启开,稀稀落落的人流往来不断,但宽敞的街道仍算不上拥挤,是以容琛驾马疾行亦无有阻碍。
他一心想快些到祁连轩,却一时不妨,竟听见急速的马蹄哒哒声中混进如风般飞檐走壁的声响。
他历来敏锐, 耳尖一竖,听声辨位,身形一侧。
果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长箭从他身前飞过,堪堪擦破衣料皮子。
他猛地擡头,只见几座偏高的土墙屋顶上,三五个黑衣人举弓待射。
容琛心中一嗤:光天化日,是想找死。
他一拍马背,站立鞍上,一个旋身,轻巧躲过飞来箭矢。
或许是来者仓促,只有堪堪几人埋伏,抑或来者过于自信,以为多年不上战场的容琛已经怠惰不能应敌,总之,两轮箭雨攻击,容琛毫发无损,却是那应援的玄甲军士兵已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容琛看见立于高位者仓皇无措相觑的动作,唇角一勾,已躬身从马鞍两侧的袋子中掏出石子。
从前玄甲军军营清贫,并非样样兵器都能齐足,是以,容琛便要求每个士兵能够以石作器,随时反击伏杀,这个本领他从未丢弃,今日出门着急身上未有趁手的武器,倒叫这些常备于马袋里的石子都派上了用场。
随容琛大手一挥,两个黑衣人已经从高台上滚落。
这下,伏杀的黑衣人更为惶恐......清早的行人亦然——就在箭矢横飞之时,于容琛周遭的行人已经开始横蹿,这会子还从高楼上掉下个死人,平常百姓要说不怕那也是假的。
正待容琛脱了马,打算予那独剩的两个黑衣人以最后一击时,却有一声妇女惊叫。
容琛眉间一蹙,余光带过,他才脱开的马竟因中了箭矢受惊,癫狂一般往路旁冲,将好一个妇人在侧抱着个孩童吓傻了一般僵在原地。
容琛眉目一沉,鬼使神差一般,收却起跳的劲儿,直侧身往旁去救那对母子。
腰间长剑抽出劈去马身,马头一歪彻底到底,同一时刻,容琛耳边“噗呲”一声响,牵拉感从心脏处传来,他低头一看,葵花似的鲜红箭头从心口长出,抓住人的眼球,他呼吸一凝,直身栽倒了下去。
他记得,闭眼之前,已经能看见祁连轩门面上那块写着店名的飘扬的红色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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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之赶到城主府容琛的房间时,一屋子的血腥味儿差点没将她呛晕。
红叶紧忙在旁将代之发颤要倒下的身子扶稳,正待要叫传医官,下一秒就要倒下的人又直起了身,夺步入内。
代之等不得,她要立刻见到容琛,即便谢枫已再三劝阻,便是见上了也无甚意义,因为他还昏迷着,后续如何还需看造化。
代之脚下不稳,但速度没慢下来,三两步便拐过屏风,直奔往里。
守在容琛身边的庚庄本听见外面脚步匆匆又未闻通传,心想谁人竟还在主子重伤时不识擡举,却是他才刚要起身出去叫停,便见女主子闯了进来。
至于容琛的伤情,他之下属包括元朗卞杨等旧部乃至常年跟从容琛身边的庚庄本人,都认为不能如实相告于代之......至少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便必定要等到容琛醒来再做定夺,要是醒不来......那只能另说。
代之的身体人人清楚,经不得大悲大痛,若是主子醒来瞧见要发疯了的女主人,那不得一下疯去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