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你们没发现
宋家一事了结后, 沈璧在观中老实了很久。
听师兄说，因为黄栖岩的事，镇妖司受了好些弹劾，不得已间下了新规, 令各道州县严加管束民间游方道士, 禁止其沿街摆摊卜卦。凡百姓求卜问事, 只许赴正规道观。
这下, 她的摆摊大计算是彻底夭折。
沈璧躺在榻上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黄栖岩在横川县做了那么多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惊动了太子。
纵算说同行恨他好了，譬如那三角眼的男人——可那男人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黄栖岩了，况且，那男人能不能见到横川县县令都两说, 哪来的机会接触太子。
所以, 一个既了解黄栖岩, 又能与太子搭上关系的人，会是谁？
思来想去, 沈璧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百无聊赖之下，只能将白雪寄给自己的信又看了一遍——
“小满，我用你给我的金子在长安买了处临近醴泉坊的宅子。宅子虽不大，只一进的院子, 但足足有三间屋呢，而且, 出门没几步就是西市，买什么都方便，就等你下元日来了。”
“不过, 一停说，朝廷为上清观安排的住所在玉真观，那处无论离东明观还是长安都有段距离，去哪都不便，所以，到时你只管住我这，叫你师兄自去住玉真观。”
沈璧猛地一捏信纸——
对啊，各道观都要去长安，怎的偏偏他们上清观被安排得离东明观这么远？莫非是被穿小鞋了？
待到长安，她定要弄清楚，究竟是谁安排了这住所，究竟是谁敢如此针对上清观。
沈璧皱皱眉，接着往下看，便是有关尚书府的消息。
白雪说，何澜松极可能是在入宫之后销声匿迹的。算算日子，他入宫那日，她和裴七正好灭了僧妖，没多久，圣人便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千秋节大宴，对外，圣人则宣称是靖王的丹药起了作用。
其中巧合太多，连白雪都在信中透出了怀疑，她自然也不会觉得是偶然。
细数数，目前为止共有三条线索。一是召邪咒与何澜松的凭空消失，二是太子对黄栖岩的针对，三则是那批追杀她的人。
照裴七的意思，以太子的脑子干不出三那么周密的事，那便暂且认为，追杀她的人并非太子。
何澜松的凭空消失恐怕已不需要再去研究，他前脚消失，后脚圣人便神采奕奕，由此，沈璧几乎可以完全确定，何澜松就是进了圣人的肚子。
不过，要确认此事背后主使，还须看圣人对此事是否知情。
若圣人知情，由他主使，想要查明长安诸事，横川县往事，皆是手到擒来，看起来好像说得通，唯独一处，圣人是如何知道召邪咒此法的？
这样只载于古籍中的法子，东明观那群人是决计不会懂的，纵算看到，凭他们的本事，也根本无法画出那般威力的召邪咒。
莫非是圣人身边潜藏了一个道术高明的奇人异士？
沈璧想不明白，只能倒回原点。
若圣人对此事不知情，真的以为自己吃的是太常寺所献丹药，那么知情者就变为了靖王——
硬要说的话，靖王也可算是个可疑人物。毕竟，他说不准也知晓长安秘事，甚至，他还是裴霁的领头上司。
那裴霁可是素问道长的嫡传弟子，完全有可能见过召邪咒。所以，会不会就是裴霁画的召邪咒？
想到这，沈璧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起。
是啊，她怎么给忘了，裴霁还是圣人的外甥，若圣人叫他画召邪咒，他会不画么？
所以，圣人身边的奇人异士，莫非就是这个裴霁？
这次下元日，镇妖司必会出面，到时正可好好查查这个裴霁。
念头落定，沈璧倒回榻上，又开始琢磨剩下两件事。
关于她体内的妖丹，这几日她闲在观中，四处查阅典籍，都没翻出个所以然。能百毒不侵的大妖本就少，还会叫她六脉尽封的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妖丹能干什么，自然也无法倒推出那些人的动机和身份。
最后，便只剩太子这条线索了。
如果不是黄栖岩告知，就连她都不知道还能通过掏心来取妖丹。因此，她不认为连尸体都要带走的太子是为了黄栖岩的妖丹而来，这么看，整件事导致的唯一后果，便是镇妖司受了驳斥，朝廷对于妖异之事越发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