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扔出去】
主院里人来人往，半点不带消停的。
崔嬷嬷拿着方子去抓药，郑院判也没走，带着两个太医守在外间，明摆着还想再看看这位新王妃有什么本事。
姜照雪懒得管他们，洗了手，挽起袖子，站在床边给萧承淮施针。
她把最后一针落稳，伸手把被子往上一扯，盖住人胸口，看了片刻，忽然说：“你们出去。”
崔嬷嬷刚端着热水进门，闻言一愣：“王妃？”
“人太多，气杂。”姜照雪说，“他本来就半死不活，你们围这么一圈，生怕阎王找不着门？”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这话难听，偏又没人敢顶。
崔嬷嬷赶紧挥手撵人：“都出去！旁人不许进来！”
一群人呼啦啦退了出去。
屋里清净下来。
姜照雪接过热帕子，给萧承淮擦了擦手。男人掌心凉得她都皱了眉。
她不喜欢死人气，偏这男人身上的死人气重得很，活气又旺，缠在一起，跟要打架似的。
她一边擦，一边低头看他，看着看着忽然说了句：“你命真够难养的。”
床上的人自然不会回。
姜照雪把帕子丢回铜盆里，自己拖了把凳子过来，坐在床边守着。
她其实也累，昨夜姜家的人连夜把她从旧庙接回来，一进府就换衣、梳头、教规矩，折腾到天亮，转头塞进花轿送来靖王府。
一路上她连口热饭都没吃着，如今肚子里空得很，手脚也发冷。
她按了按胃，心里先记了姜家一笔。
这笔账不急着算，人都在盛京，跑不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嬷嬷，太妃娘娘那边来人了，说要见王妃。”
崔嬷嬷也压着嗓子：“这个时候见什么见？没瞧见里头正救命？”
“来的是孙姑姑，说太妃等急了。”
姜照雪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擡手揉了揉额角。
看，麻烦这就来了，冲喜新妇刚进门，老王妃先不问儿子如何，急着见她。里头什么意思，傻子都听得出来。
她起身开门外头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见门开了先把姜照雪上下一扫，才行礼：“老奴奉太妃之命，请王妃过去说话。”
姜照雪问：“王爷醒了吗？”
孙姑姑没料到她先问这个，脸色有些僵：“太妃担忧王爷，也担忧王妃。”
“那就让她接着担忧吧。”姜照雪说，“我走不开。”
孙姑姑愣住：“王妃，太妃传您……”
“我听见了。”姜照雪看她，“可我现在是靖王妃，守的是靖王。人还没脱险，你让我去陪太妃闲聊，聊什么？聊她预备给我几样见面礼，还是聊王府库房钥匙放在哪儿？”
孙姑姑面色被怼得难看了起来，旁边几个下人全低着头，不敢出声。
崔嬷嬷暗地里吸了口气，觉得这位新王妃说话虽然冲，倒真挺解气。
这些年太妃对王爷面上慈爱，背地里那点手段，她不是没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证据，也没法挑破。
如今来了这么一位祖宗，张嘴就敢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