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库房搬银子】
萧承淮醒了一回,喝过药,睡得比先前安稳。
郑院判重新诊过脉,出去时脸色都比来时好看了几分,临走前还对崔嬷嬷反复叮嘱:“按王妃那方子煎药,火候别差,时辰也别错。若王爷今夜不再呕血,明日大约就稳了。”
崔嬷嬷连连应下,等人送走,才觉得腿有点发软。一整日提着的那口气,总算落回肚子里。
她回主院时,发现姜照雪没守在床边。
新王妃正坐在外间,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堆着几样点心,一盏热茶,还有一盘剥开的松子。
崔嬷嬷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心里那点怪异又冒出来了。
旁人家新妇进门第一日,若碰上夫君病危,不哭也得红着眼守床边,恨不得把“贤良淑德”四个字刻脸上。
这位倒好,该救命时救命,救完就坐下吃点心。
偏偏你还没法说她一句,她若没本事,王爷这会儿已经凉了。
姜照雪看见她,招了招手:“嬷嬷,来得正好。我问你个事。”
崔嬷嬷快步过去:“王妃请说。”
“王府库房钥匙,在谁手里?”
崔嬷嬷一呆,她白日里在孙姑姑面前听到这话,只当王妃是堵人,如今再一听,竟像是认真的。
“库房……如今在太妃那边。”
姜照雪点点头:“我就知道。”
她嘴里还含着半块山药糕,说话不耽误正事:“你家王爷吃穿用度,主院账目,药材开支,是不是都得过太妃的手?”
崔嬷嬷脸色难看起来:“名义上是这样。王爷病了这些年,府中中馈一直由太妃管着。主院若要添什么,账房总要拖一拖。”
“拖了多久?”
崔嬷嬷低声道:“去年冬里,王爷要换一味老参,账房那头拖了四日。”
四日,再拖几天都够给人办头七了。
她抿了口热茶,站起身:“走,搬银子去。”
崔嬷嬷傻了:“去哪儿?”
“库房。”姜照雪顺手把盘里最后两颗松子也抓走,塞进袖子里,“你家王爷人还没死,府里先有人拿捏起他的药钱了。我既进了门,不能眼睁睁看自己夫君穷死。”
崔嬷嬷给愣住,又急了:“王妃,太妃那头怕是不好进。”
“那就硬进。”
姜照雪擡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去不去?”
崔嬷嬷一咬牙:“去!老奴把来福也叫上,那小子有力气,搬东西使得。”
她在王府熬了半辈子,受太妃那头的窝囊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眼下王爷刚醒,王妃又是这么个敢捅天的脾气,她若还缩着,以后也别提什么护主了。
两人带着来福和几个粗使婆子,直奔账房。
账房管事姓葛,是个油滑了二十年的老东西。
夜里听说王妃来,慢吞吞迎出来,脸上挂着假笑:“王妃深夜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开库房。”姜照雪说。
葛管事笑容不变:“库房钥匙在太妃娘娘那边,老奴这儿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