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宗亲宴(下)】
孟太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盯着地上那几个人,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太妃不认识了?”姜照雪放下茶盏,笑吟吟地指着徐伯,“这位在王爷枕芯里塞了什么,太妃可以问问他。”
徐勃早已心智崩溃,被这么一吓,当场连连磕头,“饶命啊!是老奴鬼迷心窍,收了太妃的银子,把那些香料塞进王爷枕芯,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满厅一片哗然。
几位叔公也不淡定了,纷纷低下头去。
孟太妃猛地站起来,厉声呵斥:“这老东西疯了!他在胡言乱语!本宫从未指使他做过任何事!”
“没指使?”姜照雪又指向春夏和秋冬,冲她们嘿嘿一笑。
春夏浑身一颤,趴在地上痛哭起来,“王妃饶命!是太妃让奴婢们去的!太妃说只要把王爷的最后一点阳气吸干,奴婢就能拿银子走人!奴婢不敢不从啊!”
秋冬也哭着点头,话都说不利索,“对,是太……太妃。”
厅内的宗亲们脸色全变了。
如果徐伯的事还能说是老头子发疯了,那春夏秋冬也没发疯,而且亲口指认出来了。
孟太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茶盏的手越来越紧。
姜照雪从袖口里掏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拍。
“这是我从账房抄出来的明细。天启七年三月,购入极品老参两枝,账面计银三千两,结果全入了孟家私库。天启八年五月,主院修缮拨款一万两,实则只用了三百两买次等木材余下……”
她一条一条念下去,每念一条,孟太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念到最后,姜照雪擡起头,板起脸来,“六十五万两,太妃是把晋王府当孟家的钱庄了?”
这下,几位宗亲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宗人府的赵大人放下茶盏,抽出一份文书,往桌上一放。
“靖王妃下官,这里有一份钦天监的批文,批文上说王妃的命格冲撞皇室气运,于国不利。此事非同小可,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见谅。”
姜照雪接过批文,低头看了一眼。“赵大人,我的八字没写对。”
赵大人一愣,“没写对?”
孟太妃沉不住了,指着姜照雪的鼻子骂,“你胡说什么?八字岂能随意更改!”
“对啊!刚刚那些都是王府的私事,这种命格冲撞的才是大事。”三太叔公总算找到突破口,声音又高了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木轮滚动的声音,“本王听说,有人在宗亲宴上议本王的王妃?”
所有人齐齐转头,萧承淮坐在轮椅上,被来福推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墨色暗纹袍子,腰束白玉带,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王者的气息却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赵大人赶忙迎上去,拱手行礼,“下官参见王爷!王爷身子大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下官一直挂念王爷的病情,只是职责在身,未能时常探望,心中着实愧疚……”
萧承淮瞪了他一眼,赵大人被吓得一个激灵,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你们钦天监什么时候这么随意了?随意就拿着份批文胡言乱语!”
萧承淮重重捶在轮椅扶手上,“谁给你的胆!”
赵大人更慌了,他一开始打听到王爷并没有痊愈,想着他不能出来,便嚣张跋扈。
现在看到萧承淮,赵大人哪还有之前的气势,磕头如捣蒜。
“下官仔细看过了,这份批文的八字确实有待商榷。如此欺君枉法之物,岂能作数?下官回去就禀明宗人府,将此事彻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