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京营沈冲】
隔日,一辆马车从靖王府后门驶出,拐了几条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门口停下。
姜照雪走在前面,萧承淮被来福推进茶楼。
茶楼的二楼雅间,门窗紧闭。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里面,身量高大,肩背宽阔,穿着半旧的武官袍子,腰间挂着一把朴刀。他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行伍的硬朗。
萧承淮推门进来,他见后猛地站起,椅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王……”他张嘴就要喊。
萧承淮擡手制止了他,示意压低声音。
那男人把话咽了回去,单漆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沈冲,参见王爷。”
萧承淮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沈冲站起来,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萧承淮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气色比传闻中好了许多。
“王爷的身子……”沈冲的声音有些哽咽,“末将听闻王爷病重,心急如焚,可……”
“可你被排挤在京营,连王府的门都进不来。”萧承淮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沈冲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当年沈冲是萧承淮在军中的副将,从西北到盛京,大小数十战。
那五年,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日子。后来萧承淮病倒,昔日旧部纷纷被排挤打压。
他被扔到京营,挂了个副将的虚衔,管的却是一群老弱病残,每天点卯应差,跟坐牢没什么两样。他不是没想过走,可走了,就更没人记得王爷了。
“王爷,”沈冲擡起头,眼眶微红,“末将没用,这些年什么都做不了。”
萧承淮什么也没说,拿出一块东西,“啪”地放在桌上。
沈冲浑身一颤,惊呼:“这……这是兵符!”
“兵符还在本王手里,就没人敢动你!”萧承淮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点颓势。
沈冲这些年受过太多委屈,他以为王爷病入膏肓,自身难保,那块兵符早就被收走了。可今天他才亲眼看见兵符还在,说明靖王府的根还没断!
“王爷!”沈冲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末将该怎么做?”
姜照雪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家伙的气运是灰白色的,带着点金边,是个忠义之人,可惜时运不济。
她又把目光放在沈冲的右肩膀上,那里有一团黑气。
萧承淮已经把地图拿了出来,“沈冲,你看看这个。”
沈冲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是永定河的堤坝图?”
“正是。”萧承淮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裂缝,“这些地方堤坝已经松了,河床淤积严重,比正常水位高了三尺。开春雪水一化,永定河必出问题!”
沈冲在京营待了几年,尽管是个闲职,不过京城的布防他多少知道一点。永定河的堤坝年年报修,上下都在传堤坝坚固得很。
可这张地图上画的,明显是另一回事。
“王爷,这地图可靠吗?”
“可靠。”萧承淮看向姜照雪,“本王的王妃亲自去勘的。”
沈冲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位女子,姜照雪穿着一件红色小袄,头上是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那双眼里没有闺阁女子的温婉,反倒透出一股凌厉的机锋。
他想起近日的传闻,靖王娶了一个从义庄接回来的冲喜王妃,一进门就把太妃拉下了马,把王府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