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宴】
三日后，姜照雪换上王妃正装，在崔嬷嬷的陪同下坐上马车往宫里驶去。
春宴设在御花园的长春殿，殿门大敞，园子里一片海棠，粉的白的花瓣密密匝匝挤在枝头，风一吹就飘进殿来，落在地毯上，倒当真有几分意境。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宗亲命妇、朝臣女眷，一个个珠翠满头，笑声清脆。
姜照雪刚进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好奇的、打量的、巴结的、瞧不上的，什么眼神都有。
她面色不变，跟着引路宫女走到自己位置坐下。这椅子看着挺贵，坐得一般，点缀的金银珠宝容易咯到身子。
崔嬷嬷在她身后站定，看了一圈在场的人，低声道：“王妃，德妃好像没来。”
姜照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干系？”
“老奴就是奇怪，这种场合按理说德妃不会缺席的。”
“也许是不想见我。”姜照雪嘿嘿一笑，没说下去。
突然，殿门口一阵骚动，几个命妇笑着起身迎了上去。姜照雪擡眼一瞧，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这女子长得是真不错，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天生带着股傲气。一身石榴红织金褙子，走起路来流光溢彩的。
“那是永宁郡主。”崔嬷嬷说道：“老宁王的孙女，自幼在宫中长大，皇上和皇后都宠着她，骄横得很。”
姜照雪“哦”了一声，没太当回事。
永宁郡主走过殿中央，脚步一顿，媚眼如丝。姜照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是拄着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萧承淮。
萧承淮没叫姜照雪，想着让多睡会儿，自己提前一步先过来了。他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白玉带，来福在旁边搀扶着，装得倒是像模像样，活脱脱一个疾病尚未痊愈的样子。
永宁郡主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在萧承淮身上停了足足好一会儿才移开，走到自己位置，下巴微微扬起，坐得跟只骄傲的孔雀一样。
姜照雪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咬一口，这下宴会有意思起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院外又传来太监那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萧景桓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步子挺稳当，面色也红润，看着心情不错。
姜照雪跟着众人行礼，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萧景桓周身的气运极不稳定，远不如表面这般，恐怕大病将至，命不久矣。
皇后林芷兰跟在皇帝身侧，凤袍端庄，笑容得体。
“都起来吧。”萧景桓在主位落座，擡手示意，“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各自归位。
萧承淮走来，坐在姜照雪旁边，板着脸，看上去很不好惹，气势果真不同凡响。
皇后适时开了口：“靖王妃来没？”
姜照雪起身行礼，“臣妾在。”
皇后笑着点头：“坐吧，今日就是赏花吃酒，不必拘束。”
姜照雪应声坐下。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几个命妇轮番上去给皇后敬酒，说着不咸不淡的奉承话。永宁郡主坐在皇后下手，时不时插一句，逗得皇后乐开花。她的目光还会往萧承淮那边飘。
只是萧承淮在跟旁边的大臣说话，一眼也没有往那边瞧。
说完话后，萧承淮又转过头来，对着姜照雪，“今天睡饱了没？”
姜照雪笑了笑，“多亏王爷，昨夜睡得很好。”
“来，你试试这个。”萧承淮夹了块桂花糯米藕，放在她碟子里。
这藕切得薄薄的，中间塞着糯米，浇了一层琥珀色的桂花蜜，瞧着就让人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