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下如棋】
“不如先来论下这朝堂的局势？”姜照雪凑近了些，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你的密报应该也收了不少吧？”
萧承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你想听？”
“废话。”姜照雪翻了个大白眼，“ 我上了靖王府的船，总不能连水里的鱼都不知道吧。”
萧承淮以前所接触的女子，只对看戏游街感兴趣，这王妃竟主动过问朝政，当真是不一样，他喜欢。
姜照雪瞅着这王爷的嘴角微扬，擡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萧承淮回过神来，“咳咳，这不是在梳理朝堂局势。”
他往远处招了招手，“来福，拿纸笔墨来。”
萧承淮接过来福递来的空白纸张，提笔蘸墨，边写边说：“朝中势力，其实也就两派，相信你也有所耳闻，我再详细说说。”
他在纸上写了个“太”字。
“太子萧煜林虽在朝中根基不深，可至少为皇后林芷兰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大多清流文臣都支持太子的。”
他又在旁边写了个“德”字，“德妃刘若兰比贤妃陈玉瑶的野心要大，她一心隐藏自己的锋芒，便于刘家在朝中经营，就想着助力生的二皇子萧琨夺得皇位。”
姜照雪点点头，“其实你只要能联合西北军还有想法子让沈冲完全掌握京营，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萧承淮沉默片刻，道：“本王当年是率领西北军的，后来负伤重病就留在府中。现任西北军统帅陆镇朔由小兵干上来的，是个狠人，又骁勇善战，西北边境那些蛮族正是因为他才从来不敢来冒犯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姜照雪问。
萧承淮想了想，答：“你见过冬天西北戈壁滩上的石头吗？”
“没有。”
“风沙磨了千百年也没能磨平石头的棱角，陆沉舟就是这个人，不站队也不掺和朝廷的事，他谁都不亲近，只认兵符。”
“是块硬骨头。”姜照雪笑笑，“我倒想去会会他，但没到时候。”
萧承淮有些吃惊，上下打量着她，“西北可恶劣得很，你这小身子受得住？”
“瞧不起谁呢！”姜照雪得意地扬扬下巴，“总之，陆镇朔那边迟早要接触，你必须要让兵符合在一起，这样胜算才大。毕竟历朝历代，拥兵者自是第一流。”
萧承淮很意外，像是头一天认识这个冲喜进门的王妃，“是这么个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兵法阵法历法，医术棋艺我都略懂一二。”
她想起什么，又提醒道：“差点忘了，工部的孙文是你出力他才提拔上去的，看来你也不是无人可用嘛。”
萧承淮目光深沉，“天下如棋，迟早布局胜算才大。”
崔嬷嬷站一旁，竖起耳朵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她伺候王府二十年，能让王爷放下防备的，也就只有王妃了。
她垂下眼，走过来笑笑：“菜都要凉了，王爷快些吃吧，府里正巧进了些水果，王妃可以尝尝，解解腻。”
“好。”萧承淮食欲大增，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姜照雪吃得七七八八了，正在把刚拿上来的一盘葡萄一扫而空。
崔嬷嬷看着两人，眼里突然就泛起了泪光，若现在江山安定，朝堂稳固，想必世间也能多些如此良辰美景。
她转身退出去，对守着的来福说：“去把王爷书房的那副棋盘拿过来。”
来福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好！”
王爷用完晚膳，崔嬷嬷指挥小厮们撤下碗碟，将茶盏放在两人旁边。来福和两个小厮把棋盘搬了过来，摆在石桌上。
棋子是玉石做的，白子温润，黑子透亮。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主院的海棠开了大半，粉白的花瓣在月色下像一层白白的雪。
远处的屋檐上，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