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初见师父】
玄清说完这句话，又歪头睡了过去，呼噜打得震天响。姜照雪靠在车壁上，撇了撇嘴，这老头比她还能睡。
一上车就睡，属猪的啊！
反正她是睡不着了，只得继续掀开帘子往外看，瞧瞧有什么稀奇事儿。
窗外的光线由亮变暗，山路越来越窄。转眼间，外面已是暮色沉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紫色。
马车颠簸得厉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团团黑黢黢的影子，近处的树也只能看出个轮廓。
不知又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来。
“到了。”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
说来也奇怪，玄清止住呼噜，咳嗽几声，头一摆，一个激灵就睁开眼，醒了，“到喽到喽，丫头快下车。”
姜照雪跳下车，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上，暮色里，她擡头一看，一座石门立在面前。
石门约莫有两丈高，两侧的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笔画圆润，透着股温厚的气息。
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玄清从马车里取出两个灯笼，提着照上去，正是——天机阁。
“走吧。”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顺道给了姜照雪一个灯笼，“还有好一段路要爬，天黑了，你小心脚下。”
她跟着玄清跨过门槛，走上台阶，每一级都不低，要费些力气。
灯笼的光只能照亮前面两三步远的地方，两侧是嶙峋的山石，长着不知名的野草，在夜风里簌簌地响。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着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听起来有点渗人。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台阶开始变陡。姜照雪感觉腿有些发酸，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抗议道：“长老，还有多久才能到，这地方上下一趟都得把人累个半死！”
“嘿嘿，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弯就能看见。”
又爬了一程，姜照雪本来白天就在马车上颠了一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这回又爬山，膝盖早就发软了，只是咬着没吭声。
玄清回头看她一眼，放慢了步子，笑道：“啧啧，爬多几次就习惯了。”
终于，在转过一个弯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暮色里，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廊道迂回，层层叠叠，往高处看去，两座山之间悬着木桥，底下是深深的沟壑，漆黑一片。
姜照雪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师父长大的地方？
天机阁外围是训练场，种着几棵老松树，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古井旁边，两个穿灰布道袍的少年正在把水桶往井里放，大概是趁天黑前把水打够。
远处传来敲钟声，一下一下的，沉闷悠长，在山谷里回荡。
一个中年模样的道人从廊下经过，看见玄清，停下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玄清长老，您回来了。”
“嗯。”玄清点了点头，“阁主今天怎么样？”
道人的脸色黯淡下去，叹了口气，“老样子，早上醒得早，在院子里坐了一上午，对着石桌说话。午饭没怎么吃，喝了两口粥就不肯张嘴了。下午又跑到蚂蚁窝那边蹲了两个时辰，谁叫都不理。”
玄清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下了。
姜照雪站在一旁，一字不漏地听进去，她顿了顿，想问些什么。
玄清打住她到嘴边的话，“跟我来。”
两人穿过正院，拐进一条窄窄的长廊。长廊的一侧是山壁，灯笼光照上去，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
几个年轻弟子端着饭碗从对面走来，看见玄清侧身让到一边，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