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疯得没边了】
“你还敢顶嘴？”玄寂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蛤蟆的背，“你小时候可不这样，那时候你多乖啊，给你什么吃什么，现在挑食了是不是？”
蛤蟆：“呱呱。”
“我没给你带点心！”玄寂拔高了音调，双手插腰，“你自己偷吃了还赖我，你看看你，胖成什么样了！”
姜照雪从前没怎么体会到“吃惊”的感觉，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师父疯了！
疯得还挺彻底！
她是又心酸又好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玄清嘎嘣住了，摸把脸，走过去，拱手道：“阁老，你丫头来看你了。”
玄寂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鼻子抽了两下，他从石凳上跳下来，趿拉着那一双一黑一灰的鞋，啪嗒啪嗒地到姜照雪面前。
姜照雪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旱烟与酒气混在一起，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的脸皱巴巴的，胡子好久没刮了，下巴上长着一片白花花的胡茬，嘴唇干裂，上面有一层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去的灰。
他就这么睁着瞎眼，姜照雪叫了一声：“师父，我来看你了。”
“咦？”玄寂忽然用力鼓掌，像在安静的夜里放了个炮仗，“你怎么变瘦了？”
他围着姜照雪转了一圈，在她胳膊上捏了捏，又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瘦了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他摇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嘴里缺了两颗牙，说话有点漏风，“是不是偷吃为师的点心了，把点心当饭吃，能不瘦吗？”
“啊，师父，哪来的点心？”她顿了顿，看向玄清，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玄清耸耸肩，吐出一句，“习惯了就好。”
“还嘴硬！”玄寂把手指竖在嘴边，作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为师正在跟重要人物谈判。”
他又转回到石桌旁边，蹲下来，对着那只蛤蟆，“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你偷吃了点心，赔钱！”
蛤蟆：“呱呱。”
“罚你扫一个月茅房。”
蛤蟆：“呱呱呱。”
“三个月！再还价就半年！”
姜照雪嘴角抽了抽，她印象中的师父和现在……是同一个？
“师父这样有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玄清摇摇头，无奈道：“刚回来那几天还能认得人，后来一天不如一天，成天就疯言癫语。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没吃饭，先去客房住下，我托人带饭给你。”
“嗯，好。”她看了眼还在跟蛤蟆叽里呱啦的师父，跟着玄清出了跨院，往长廊那边走去，前头出现了一排矮房子。
玄清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木板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糊着纸。月亮已经出现，透进来把屋里照亮。
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碗，旁边还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剪好了。
“条件简陋，你将就住，等会儿晚饭就送过来给你。”
“已经很好了。”姜照雪把包袱放在床上，坐了下来。
“早点歇着，我明天带你去药田拿蓝莲花，这事急不得。还有，明日天机阁的长老们会开会，你也去参加吧。”
玄清说完，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