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1/3)

第 51 章

他沿着山径走到桃林边缘站住了,眯着眼往林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朝夜莺坐着的方向走过来。

他在竹椅旁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弯腰把手里拎着的一只陶罐搁在地上。

罐口封着蜡,蜡上压着一道掌印。

夜莺看着他。

那人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她点了点头。

“你还活着。”他说。

夜莺把右手从夹袄上挪开。

“你也还活着。”

那人蹲下来,把陶罐上的蜡封揭了。

罐里是半罐子浑黄的热油,浮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子,油面上冒着细碎的热气。

“从北边带过来的,”他说,“玉髓油。你后腰那两处空窝不敷这个,三天之后连站都站不稳。”

夜莺低头看了一眼那罐热油,又擡头看了一眼那张褶子很深的脸。

“西山那个守烛的丫头让你来的?”

老头把陶罐往她脚边推了推。

“她自己走不开。昆仑的墙又裂了一道,她今年入了冬就没离开过祭坛。但她说你这边需要这个,让我顺路送过来。”

夜莺弯腰把陶罐端起来。

罐壁烫手,她换了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把蜡封重新按回去。

“你从北边来,”她说,“路上见到什么了。”

老头在她旁边蹲下来,顺手拔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嚼着。

“见到不少。北山那只九尾狐带着个小丫头往南走了,那小丫头身上有水印的气息,走路的时候脚底下总渗水,踩过的地三天不干。”他顿了顿,“东边海里的鲛人国那姑娘上个月登岸了,说海里的修蛇又翻了一次身,但被什么东西压回去了——她不知道怎么压的,就来问。”

他又顿了顿,“中山那边建了座城,城里种满了金边叶子草,有个女的在城门口立了根柱子,柱子上刻满了各种兽纹。”

夜莺听着。

老头嚼完那根草茎吐掉,换了一根新的叼着。

“还有——海内那边有个姓魏的老盗墓人,带着个瘦高个到处找人打听一个叫墟衍的姑娘。说那姑娘去了犬封国底下的暗河就没再出来。魏老头在暗河边上守了四十九天,最后捡到了一块碎铜镜片,镜片背面的漩涡纹还亮着。”

夜莺的左手腕上那截红绳头被风吹起来,轻轻搭在她手背外侧。

“那个叫墟衍的姑娘,”她说,“她后来怎么样了。”

老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见到她人。但那块碎铜镜片上的漩涡纹——我拿到手的时候还是热的。有人在暗河底下活着。”

夜莺把陶罐放在脚边。

罐底的温度隔着罐壁渗进她脚踝旁的泥土里,那一小片土被烘得微微冒汽。

“你把玉髓油送到了,”她说,“你该走了。”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我走之前还有一句话。昆仑那守烛的丫头让我问你——‘桃林底下那六枚契印,你打算埋多久?’”

夜莺坐在竹椅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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