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映雪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知道纪小柔昨夜竟留宿在纪府。她二话不说,直接让李伯去催人回去。
“告诉她,如今是宁府东苑的主母了,哪能总往娘家赖着不走,由着自己性子来。”
纪小柔认命地重新换了衣裳,上了马车。
宁府门前,门房看见纪家的马车,忙将侧门打开。
纪小柔却没有从侧门进。
她让车夫停在正门,扶着素秋的手下车,一路从前院穿过去。
纪小柔还没走到东苑,便被云嬷嬷请去了西苑。
安阳坐在上首,面前放着一盏刚沏好的茶。
她显然已经听说纪小柔独自回府,开口便问:“春哥儿呢?”
纪小柔规规矩矩行了礼。
“世子昨夜遇见一位多年未见的旧友,被请去京郊小住几日。”
“什么旧友?”
“儿媳没有细问。”
安阳眉头一皱。
纪小柔立刻又补了一句:“世子难得兴致好。儿媳想着,他总闷在府里养病也不好,便没有拦。”
这话果然说到了安阳心里。
宁遇春自幼病弱,肯出门交际总归是好事,眉头松了些。
安阳将茶盏搁下,“春哥儿那性子,看着好说话,心里主意却大。纪家的事固然重要,但夫妻之间也得用心。”
纪小柔听得十分认真。
安阳见她态度尚可,语气也缓了些。
“男人在外头遇见旧友,多说几句话,忘了时辰,并不稀奇。你做妻子的,该软的时候要软些。平日里别总跟他硬顶,也别动不动便回娘家。”
纪小柔道:“母亲说得是。”
“话也要说得好听些。”
“儿媳记住了。”
“还有——”
云嬷嬷在旁边低声提醒:“郡主,世子夫人手还伤着。”
安阳这才瞥见纪小柔左臂上的木板,剩下那几句“多替丈夫张罗衣食”没有再说。
她改口道:“先回去歇着。春儿若传信回来,让人到西苑说一声。”
纪小柔行礼退下。
走出西苑时,她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
等进了东苑院门,那点温顺便没了。
小满早就在廊下等得坐立不安,一见她便冲过来。
“夫人!世子呢?”
“世子遇见老友,去聚一聚。”
小满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