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胆 听话，让他
晨光方穿透云隙, 院中几只雀叫着，扰人清梦。
沈亦娴缓缓睁眼，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尽是些稀里糊涂的账, 一会儿是郁时珩站在济安堂门口, 面色沉郁地望着她；一会儿又是宋楚风骑着马，朝她伸出手, 笑得张扬。
她翻了个身, 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唤崔莹进来梳洗。
崔莹小声推门进来，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亦娴一边净面，一边问道。
“小姐，”崔莹压低了声音, “宋公子一早便起了, 让林五从外头买了许多早点回来，这会儿正站在院子里呢。说是……等您醒了，给您送过来。”
沈亦娴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说话。
她坐到妆台前, 由着崔莹替她梳头。铜镜里映出她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眼底还有淡淡的青痕。
“他等了多久了？”
“约莫有小半个时辰了。”崔莹小心翼翼地回道，“奴婢方才出去打水时瞧见的, 他手里拎着食盒，就在院中那株玉兰花树下站着, 也不催, 也不让人通报。”
沈亦娴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她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来：“去开门吧。”
崔莹应了声“是”, 转身去开了房门。
门扉打开的瞬间，晨光涌了进来。
宋楚风站在风里，玉兰花飘扬着落下。只见他手里拎着一个三层高的雕花食盒，一身月白色锦袍，风流俊朗。
听见门响，他擡起头来，那双桃花眼里立刻漾开笑意。
“娴儿，你醒了？”他提着食盒快步走过来，在门口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方才出去转了转，瞧见街口有家铺子卖的早点甚是精致，便给你带了一份。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说着，将食盒往前递了递，像献宝似的。
沈亦娴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神色格外认真，那双桃花眼望着她，里头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仿佛她说一个“不”字，便都是罪过。
她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没能说出口。
“有劳了。”她微微颔首，示意崔莹接过食盒。
崔莹连忙上前，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有晶莹剔透的水晶饺，有金黄酥脆的炸春卷，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馎饦，汤清面白，上头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宋世子着实有心了。”崔莹由衷地说了一句。
宋楚风笑了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门口，目光往屋里头瞟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沈亦娴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娴儿，这早点趁热吃才好。”
沈亦娴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姿态倒是规矩，可那双眼睛里带着期许。
她心里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
宋楚风眼睛一亮，立刻迈步进了屋子，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崔莹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在桌上，又沏了一壶热茶，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沈亦娴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水晶饺，轻轻咬了一口。皮薄馅鲜，汤汁在口中化开，确实味道不错。
宋楚风在她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吃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侧颈，看着她咀嚼时微微翕动的唇瓣，看着她偶尔擡眼时睫毛轻颤的模样。只觉得赏心悦目，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亦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擡眼看他：“你……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