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鲁把盾牌放上办公桌时,桌脚往地毯里沉了一截。
从旧金山屋顶到黑手帮总部,他一路换了三辆车。第一辆卡在散场警车外面,第二辆嫌盾牌占地方,第三辆司机看见他怀里的东西,连车费都没敢收。特鲁本来想借这段时间想好解释,真正推开办公室门时,脑子里却仍只有一句:盾牌带回来了。
至于盾牌里面少了什么,他不愿意在走廊里检查。失败若还没有被打开,就暂时只能算一件包裹。
瓦龙没有碰它。
圣主也没有催。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特鲁的喘气声。阿奋、拉苏和周沿墙站成一排,谁都不肯先看谁。通常这种时候,第一个转头的人,最后总会多出一份责任。
门口终于传来响动。
顾醒夹着行动簿走进来,断掉一截的领带还挂在脖子上。他在楼下甚至洗了手,唯独没换衣服,仿佛那道被影爪削开的口子也是证据的一部分。
他比特鲁晚到一阵。回来的路上,他复写了底联,标记屋顶撤离方向,再把原件夹进贴身口袋。肩胛骨里的冷意始终跟着他移动,车灯每扫过一次,脚边的影子便慢一次。顾醒没有弄懂原因,只确认那东西还在消化。
瓦龙擡起眼:「我没有叫你回来。」
「所以这次不算出勤。」顾醒随手关门,「我来结帐。」
瓦龙看向桌面:「先验货。」
特鲁将盾翻了过来。
圆盾中央只剩一圈刚被撬动过的浅痕。
墙上的龙首亮起两团绿火。
「符咒呢?」
特鲁的手停在盾沿。他一路回来都没擦盾面,楼顶的烟灰、积水和鞋印仍糊在上面,却再也遮不住那个空洞。
「成龙拿走了。」
「你带回了盾牌。」顾醒纠正,「这两句话责任不一样。」
阿奋先笑了一声:「你还有帐可结?你就在现场,眼睁睁看着东西丢了。」
「照这个算法,亲眼看见银行被抢的人都得赔钱。」
「你是黑手帮的人!」
「我是路线和损耗记录员。」顾醒把行动簿放到桌上,「如果你坚持我兼任现场战斗人员,也可以。把补贴、风险金和之前少发的工资补上,我们从今天开始追溯。」
阿奋的笑容没了。
瓦龙从来不介意手下互相甩锅,只要最后有人把损失填上。可追溯补发这种词一出现,办公室里便有三个人同时开始研究墙纸。
「够了。」瓦龙看向特鲁,「谁确认过符咒还在?」
特鲁沉声道:「盾牌一直在我手里。」
顾醒翻开行动簿,抽出一张折好的蓝色底联。
「盾牌外形已接收,中央嵌件未作现场验明,回总部覆核。」他把纸压在空洞旁边,「接收人,特鲁。字是他自己签的。」
绿火映上特鲁的脸。
「你逼我签的。」
「我递了笔。你的手比我腰还粗,真要说逼,得尊重一下事实。」
周低头咳了一声。拉苏的肩膀跟着抖了抖,被特鲁扫了一眼,又立刻恢复得像一堵墙。
瓦龙拿起底联。他不在乎顾醒有没有得罪特鲁,只在乎这张纸让责任第一次有了清楚的边界。
「你知道东西被谁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