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天下归秦【二更】 “他说他都
秦王政二十六年,冬,秦王嬴政废分封,制郡县,改尊号为皇帝,追庄襄王为太上皇,废谥法,号为始皇帝,史称秦始皇。
同天,秦始皇改其王后尊号为皇后,在郡县制之外,分封其邯郸、大梁、长安三大城,使其恩宠空前绝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吕雉作为延绵后世数千年的学宫之主,以“文”治世,门下舍人囊括百家,覆盖天下,此后天下文士皆是她的门下,是以在她称帝之前的这一段时期,人们不以始皇后称呼她,而继续沿用她的君号,以“穆文”来称呼她。
二十六年冬,在隆重的仪式后,始皇帝与穆文皇后并立天下,一统山河,咸使闻之。
同样是这一年的冬,一个女婴在河内郡温县许家出生,她出生时正巧是秦帝国一统的关键节点,由于出生时手握八卦玉,百日能言,神异超出常人,很快消息就经由地方传到了咸阳。
嬴政大赏许父,并要他好好抚养她,待到长大以后,让她为秦造福。
许父感念秦皇恩德,给女儿起名“莫负”,意为,许家女不负大秦。
因为出了这样祥瑞的传说,百家之中齐地阴阳家入长安,特地献上了五德轮回的学说,以正大秦代周之正统。
周以火德,秦灭周,当以水德。
然而水德是滋养、潜藏、贵柔,秦的水德却是兵戈、杀戮、刑罚。
什么水德?其实不过是自证正统、自圆其说的遮羞布而已。
秦已证大道,天命所归,众望所归,不需要这些无用唬人的东西,吕雉也不想国家在这件事上再耗费多余的精力,再蹦跶出坑蒙拐骗的方士来,她及时压住了阴阳家的奏折,并将其打发去做了天文历法、修筑水利、观测地势水脉的正经事了。
嬴政最忌讳欺瞒君上,威胁权势的作为,但他刚想着要怎么问责吕雉,还没起头,吕雉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她很少再跟嬴政起口舌之争,随手抄起最重的一卷竹简就朝他打。
嬴政面无表情,正要起调呢,忽然挨打,都懵了,错愕地看了她一眼,吕雉又打,嬴政把吕雉拽到跟前,气笑了:“我还没问责你呢,你先倒打一耙了?”
吕雉就开始骂他,说他上辈子好大喜功,狂妄自大,又是泰山封禅,昭告神明,又是四处刻碑吹牛,自己吹,旁人也在旁边跟着吹,结果呢?神也惹他,人也骗他,堂堂始皇帝饱受奚落和嘲笑,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嬴政大怒,将吕雉推倒在地,可见她摔到地上,疼得面目扭曲,当时就后悔了,身体比脑子快,附身过去,当即就要扶她起来,吕雉不起,她甩掉他的手,愤恨地瞪着他。
那一眼看得嬴政心里发慌,但他说不了软话,待在原地,弯腰看着她,脸色说不出的阴沉。
两个人对视着,最终是吕雉先动,嬴政见她有起身的态势又去拽她,他拽吕雉就推,谁也不肯罢休,沉默着角逐,吕雉鬓发都散了,她闷着气,扭过头,非要朝外走。
嬴政立即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往后抱,语气也是阴沉的。
“吕雉,”他说,“你说你不走了,你说你不气我了,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吕雉不理他,也无视他的威压,继续朝外挣扎,嬴政死死压着她,把她的出口全都堵死了,吕雉喘着粗气,终于停止了挣扎,她扭过身,对着他,眼中的恨意更凶了。
嬴政头痛欲裂,疼得想让吕雉捅死自己算了。
两人对视着,对峙着,正当嬴政以为吕雉又要跟他大动干戈的时候,吕雉又毫无预兆地去亲他,嬴政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回吻,待到帷幔落下,天光浮白,这场本该天崩地裂的矛盾才掀过一篇。
那之后,嬴政对吕雉所控的百家基本上处在一个不闻不问的状态。
而坐到高位上,有了一人之下的权力,又掌管着这样新生的大国,除了对着嬴政还能保持完全的青春气,吕雉是越来越像原来阴狠寡言霸道的太后吕雉了,因为她这样,长安学宫原先吵吵嚷嚷的士人越发老实了,让去哪去哪,让干嘛干嘛。
嬴政忙碌着书同文、车同轨的事,她则在荀况的帮助下依照之前修订秦律之功,依照德行、才能和功绩,为秦选拔贤才,最优一等留在中央任职,次一等去郡,最后一等去县,填补了齐楚收拢以后秦吏的大部分空缺。
派出去的文士来自各家各派,但吕雉选人任官不按学派、出身,只看适不适合,尤其是派到楚地的士人,她经过重重考察,尤其考察对秦的忠诚和仁善的德行,最后精挑细选出大批南地官员,做她的眼睛和臂膀扎在刚经屠戮,百姓胆怯怨恨,却又一片空白的楚地。
但又因为她要选的人太多,选官的流程又太冗杂,后来竟引发秦廷对于选人公正性激烈的讨论,于是嬴政在大殿上,让吕雉率百家商议讨论适用于秦,除军功爵制以外官员选拔、流动的机制,最终经历长达数月的争论、删改,在荀子原先说给嬴政的较为复杂选官制度基础上形成了一套更加系统、更具操作性的体系。
借着这一新生的制度,借着逐渐覆盖天下的学宫,在吕雉的主持和打压下,荀况曾经提出的设想正在一一实现。
于是被凶狠屠戮,惴惴不安,满心怨恨的楚民没有等到以为残暴的秦人,而等到了游走乡里,劝课农桑、劝民向善、劝人习法的秦吏,他们大多数正是楚人,熟悉乡音,却又通晓秦法,来了以后,不以兵制人,而联合当地德高望重的乡老,以德服人。
寒冷肃杀可怖的一冬过去后,春暖花开,又到了春耕时节,他们带着他们春耕,投入又一轮的生。
华夏子民是最温良勤劳的子民,就算是华夏之中最刚烈的楚人,也是安土重迁,所以,只要让人能活下去,让他们能看到希望,让他们躬耕田野,脚踏实地为了明天、后天,哪怕他们心中满腹怨恨,也愿意继续新的生活。
秦始皇二十七年,春末,春耕刚过,新生的大秦伴着即将来到的夏,如火如荼地高速运转着,这一年,李斯主持了一法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赵高在这一世哪怕嬴政极其忌惮和厌恶,考虑到他出众的才能还是让他与李斯、胡毋敬一起校订自省,删改,淘汰六国异体,规范秦篆,以小篆撰写《爱历篇》与李斯的《仓颉篇》、胡毋敬的《博学篇》并称秦三苍,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