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十) 别 (1/3)

(十)别

周秀娘,也就是柳枝的死与当年的案子有关这并不出奇,毕竟她“罗汉”的身份可已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她死的不仅突然,又如此巧合,那么她的死当然就有很大可能与当年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但杀死她的并非当年童谣案的凶手?

与当年案子有关的人,除了当年的凶手,还会有谁想要杀了她?

越渚思忖着,目光忽然一凛,“......‘瘸子’?”

与当年一案有关的人,除了凶手和死去的这些人,也就只剩下“瘸子”了。

梁朝望着林杪,有些奇怪道:“林姑娘为何如此肯定,这凶手不是当年的凶手?”

林杪道:“因为那个糖画。”

傅平生难免大大不解,奇怪道:“那个糖画又怎么?”

越渚却似已经明白,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变,忽然落到林杪脸上,仿佛是若有所思般认真向她端详了一回,良久,才沉声解释道:“方才那侍女本说,这两日柳枝性情大变,颇为惴惴不安......这种时候,她为什么非要那侍女去买一个糖画?”

“若说是忽然兴至......为何那糖画买来却不见动,还是好好地放在那里?”

傅平生怔道:“......这么说来,她要那侍女去买糖画是另有目的?......但能是什么目的?”

林杪道:“等我们找到‘瘸子’,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傅平生更加糊涂,道:“但我们要到哪里去找这‘瘸子’?”

越渚脸上却露出微笑,道:“自然是买糖画的地方。”

傅平生更是听得云山雾罩。

梁朝似乎也已明白他们的意思,若有所思道:“就算找到这个瘸子,若无证据,又如何定他的罪?”

林杪淡淡道:“你忘了一个人。”

“什么?”

“豺狼最懂豺狼。”

林杪目光掠向室内柳枝的尸身,语调笃定:“她是个狡猾的人,狡猾的人通常都会给自己留个后手。而且,他们这类人也通常有个特点——若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梁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柳枝尸身,目光一动,渐渐沉下来,半晌,又轻轻转到她身上,脸上那一贯促狭的表情忽然变得低柔,微笑着道:“所以她一定会留有罪证。”

傅平生望望他,又望望林杪,再顺着林杪望望脸上也带着一种说不清仿佛又透着一种特别之意的越渚,觉得他们几个人仿佛又回到了那家初次见面的野肆,那时命案发生,这三个人也是和现在一样,打着他们几个心知肚明,但他自己却一点也听不懂的哑谜。

......为什么要到买糖画的地方去找那个“瘸子”?为什么他们看来这样肯定那地方就一定能找到他?......又为什么笃定那柳枝身上会留存着“瘸子”的罪证?

他一点儿也想不明白。

然而,事实却一如他们所料。

糖画是在城西一家很普通的糖画摊子上买的,那摊子将近中午出摊,一直到太阳落山便收摊回家。

这摊子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摊子的斜对面有个木匠铺,同样也很普通。铺子小而旧,看来已经开了许多年;铺子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不出一点出奇的地方,一天到晚都坐在那张漆黑窄短的柜台前做着手里的木匠活。据同他相熟的人说,他一天也难得动一次——或许也并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腿脚实在不便。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大病变成了腿脚不便的瘸子。

而柳枝也果然保留了“瘸子”的罪证——除了在同凶手搏斗时在凶手脖颈靠近左肩的地方留下的指抓痕,还有一封揭露瘸子罪行的书证。

书证被收藏在一个小匣子里,存在一家当铺里——她仿佛早预料到自己今日将遭不幸,在出事之前便已再三嘱咐自己那贴身的侍女,若她最终未能出得嵋州城,便将那匣子取出来,送交官府。

——不知为何,在遇害这日,她竟似恰巧想离开嵋州,甚至已早早雇好了马车。

那书证上除了指证若自己身遭不测,“瘸子”一定就是那个杀她的凶手,还交代了当年他们一行五人犯罪的事实:与林杪推测相差不大——十一年前,以“瘸子”为首,包括罗昌、孙大平在内的三个强盗因从张小乙口中得知李复下决心端毁匪窝的消息,故而决定提前“金盆洗手”,事先便设法从强盗窝中脱离出来,因而在李复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以“灯下黑”的手法,藏身嵋州城。

而这五人能认识,便是因为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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