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 学法
早自习的录音战术大获成功之后，三班进入了短暂的贤者时间。
补觉补得太香，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李硕清趴在桌上，他眨了眨眼，盯着面前那堆还没写的作业，忽然开口：“我出不了神山了。”
张小娴正在喝水，差点呛死。她擦了擦嘴角，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出不了神山了，你带一朵格桑花走吧。”李硕清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像是疯了。
张小娴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窗外只有操场和篮球架，没有神山，没有格桑花，野花到有。
“你睡傻了？”
“没傻，作业补不过来了。”李硕清指了指桌面上那摞练习册，数学、物理、英语、语文，整整齐齐摞了四本，都没写。
一脸我已经接受了现实的表情——平静、超脱、看破红尘。
张小娴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业——也摞了四本，也一本都没写。
远处，于小白也在发呆。他盯着面前那本《学法大视野》，已经盯了快五分钟了，一页没翻。忽然，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纪邢乐听见了。
“怎么了？”纪邢乐问。
“我还出不了湖南了。”于小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不是），像是一个被命运困在某个地方很久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
纪邢乐没听懂。“什么意思？”
于小白把《学法大视野》推到他面前。“你带一本学法大视野走吧。”
纪邢乐低头看着那本封面已经卷了边的练习册，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不写了？”
“写不完了。”于小白的语气依然平静，“昨晚跟衾一介开黑，熬了个通宵。今天又补了一早上觉，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与其痛苦地写，不如坦然地接受命运。”
“你接受得挺快。”
“因为反抗不了。”于小白把《学法大视野》又往前推了推，“拿去吧，替我走出湖南。”
纪邢乐看着那本练习册，没有拿。“你自己留着。”他说，“等你出湖南的那天，带着它。”
于小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把练习册拿回去了。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盯着第一道选择题看了三秒钟，然后又把笔放下了。
“还是出不了。”
纪邢乐没忍住笑了。李硕清听见笑声，转过头来。“你笑什么？”
李硕清看了一眼于小白面前的学法。封面上印着湖南教育出版社几个字，他忽然理解了这个梗的深层含义，出不了湖南，是因为这本练习册就是湖南出的，他这辈子都写不完，所以这辈子都出不了。
“那我更惨。”李硕清说，“我出不了神山。”
“神山在哪？”张小娴问。
“不知道，反正我出不去。”
张小娴又沉默了。她觉得今天的李硕清和于小白都有点不正常，但她也说不清楚哪里不正常。
可能是没睡醒，可能是作业太多，大家的脑子都开始以某种奇怪的方式运行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业，也叹了口气。
“我也出不了。”
“你出不了哪？”纪邢乐问。
“出不了这个教室。”
纪邢乐看了看教室的门。门开着，走廊上有人在走，阳光照进来，非常明亮。“门开着，想走自己动”他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