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你怎么能是
黎忧心推开家门的时候，觉得气氛不对。
玄关的灯开着，客厅的灯也开着，厨房的灯也开着，整个家亮得像白天，但她妈妈黎疏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着。
“妈，我回来了。”黎忧心弯腰换鞋。
黎疏没应。黎忧心擡起头，发现妈妈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她的笔记。
是那个她从喜欢洛抚生开始写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的、锁在抽屉最里面的本子。
写洛抚生的名字，画洛抚生的侧脸，记洛抚生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个本子。
黎忧心的手停在鞋带上。
“妈——”
“你是同性恋？”黎疏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黎忧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黎疏把本子翻开，念道：“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站在走廊尽头等我。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头发是棕色的，眼睛是黑色的，笑的时候嘴角会先往左边弯一下。”
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在念一份判决书。念完这一段停下来，看着黎忧心。“这是你写的？”
黎忧心没说话。她站在那里，鞋带还没系好，书包还背在肩上。
“我问你，这是不是你写的！”黎疏的声音拔高了。
“是。”
“她是谁？”
黎忧心沉默了片刻。“同学。”
“什么同学？”黎疏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本子。“你是不是喜欢她？”
黎忧心看着她的眼睛。“是。”
黎疏的手抖了一下，本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握住，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你怎么能是同性恋！”她的声音突然炸开，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黎忧心站在那里，书包还没放下，肩带勒着她的肩膀。
“妈——”
“真恶心！”黎疏截断她，两个字像两把刀从嘴里飞出来。黎忧心觉得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狠狠扇了一下。
“妈，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不喜欢女生？你本子里写的那些是什么？你画的那些是什么？”黎疏把本子翻到后面，上面是黎忧心画的洛抚生，侧脸、背影、低头看书的样子、在画室调色的样子。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在说我喜欢你。
“你画这些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黎疏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黎忧心没回答。她看着妈妈手里的本子，看着那些画。她不觉得恶心。每一笔都是她花了很长时间画的，画的时候心里很安静，像坐在阳光底下，什么都不用想。
“你说话！”黎疏提高了音量。
“我不觉得恶心。”黎忧心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黎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些癫狂。
“你知不知道，同性恋是没有好下场的。”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同性，最后只会受伤。你以为她能陪你一辈子？她不能。她会有自己的生活，会结婚，会生孩子，会变成一个正常人。你呢？你怎么办？”
黎忧心看着她妈妈。
“妈，你以前——”
“不要提以前！”黎疏打断她，“我的以前跟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走的路是错的，是变态的，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