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7 对不起
洛抚生是在深秋收到婚礼请柬的。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烫金,没有花纹,只在正中间写着她的名字。
她认得那个字迹,谭闲怜的,一笔一划,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
时间,地点,两个人的名字。谭闲怜和纪邢乐。她看了很久,把卡片放回信封,放在桌上。
婚礼那天,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衣柜里其他颜色的衣服都被她捐掉了。洛南圆在门口等她,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婚礼在一个小教堂举行,人不多,都是熟面孔。张小娴坐在前排,李硕清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符课负责拍照,镜头对准每一个笑脸。
张小娴看见洛抚生走进来,站起来,走过去,握了下手,什么话都没说。
李硕清也走过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纪邢乐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洛抚生,走过来。“来了?”他问得自然。
洛抚生点点头。
谭闲怜穿着白色婚纱,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化了一个很淡的妆,比平时好看一点。纪邢乐看呆了,李硕清在旁边推他,他才回过神来,走过去。
谭闲怜走到洛抚生面前,停下来。“你果然来了。”
“你结婚我还是要来的。”
谭闲怜看着她,笑了。伸出手,拥抱了洛抚生。
她真觉得对方越来越像黎忧心了。
“第一排,给你留了位置。”谭闲怜说。
洛抚生愣了一下。“不用。”
“留了。”
谭闲怜松开她的手,走到纪邢乐身边。
洛抚生转身,走到第一排。最右边有一个空位。
婚礼开始了。谭闲怜和纪邢乐站在台上,交换戒指,念誓词。纪邢乐念着念着哭了,谭闲怜没哭,笑着给他擦眼泪。
多年前纪邢乐有校服外套蒙住谭闲怜的头,两人在打闹中纪邢乐又掀开外套躲进去。
多年后,纪邢乐又这样掀开了谭闲怜的婚纱盖头,吻上去。
台下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张小娴哭得最凶,锦可在旁边递纸巾,一直递一直递。符课举着相机,镜头盖没打开,他自己不知道。
别人提醒他,他把镜头盖摘下来,对焦,按下快门,什么都没拍到。但他觉得没关系。
洛抚生一直没哭。她坐在那里,看着台上两个人,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电影里有她认识的人,有她熟悉的情节。
散场的时候,她给谭闲怜他们随了二万,但署名却是洛抚生携爱人黎忧心敬上。
走出教堂,阳光很亮。洛南圆在门口等她,她上了车,靠着车窗,说:“妈,去墓园。”
洛南圆没有问为什么,开车了。
墓园在城东,开了一个小时。洛抚生捧着一束花,走在前面。洛南圆跟在她后面,没有跟得很近,隔了几步。
黎忧心的墓碑在最里面那一排,靠着一棵松树,大理石的碑面上刻着她的名字。
洛抚生在墓碑前蹲下来,把那束花放在碑前。她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那个名字,指尖凉凉的。
她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