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番外故人
死了以后，是什么感觉？
李硕清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闭了一下眼，然后又睁开了。
不是医院的天花板，不是家里的天花板，是蓝的。天，很蓝，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他躺在草地上，草很软，阳光很暖，空气里有青草和花的味道。
他坐起来，看见远处有山，有树，有溪流，有开满野花的坡。不像人间，像他小时候画过的那幅画。
老师让画你最喜欢的地方，他画了一片草地，一座山，一条小溪，还有一个太阳挂在左上角，光芒画得歪歪扭扭。
那时候老师说，李硕清，你画的是你喜欢的地府吗？他说，什么是地府？老师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当年的老师好邪恶。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前走。
没走几步，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灰色头发，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王妈。
“王妈？”李硕清的声音有点抖。王妈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撑着没有哭。她走过来，伸手拍了他一下，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臭小子，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李硕清的眼泪没忍住。
王妈也哭了，两个人站在草地上，哭得像两个傻子。
赵叔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番茄小说的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看到哪一章了。
他站在王妈旁边，看着李硕清，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李硕清擦了擦眼泪。
赵叔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口袋，对天感叹。
“来了就好。”
三个人往山坡上走。山坡上有房子，不大，但很亮堂。
门开着，阳光照进去，地上铺着干净的木板。李硕清走进去，看见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他妈。他爸。都在。他妈看见他的时候，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他爸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像生前一样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瘦了。”李硕清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妈在旁边抹眼泪，赵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他。
山坡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先是纪邢乐。谭闲怜站在远处，看见他，没动。纪邢乐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穿这身好看。”
谭闲怜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散着，和年轻时一样。她没回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纪邢乐的手。
张小娴来了，和锦可一起。锦可怀里抱着什么，一只捧花，干枯的，褪色的，但还留着。张小娴看见李硕清，笑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来了？”
“你以为。”
“路上堵吗？”
“不知道，我闭眼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