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墙崩塌,爱恨隔渊 (1/4)

心墙崩塌,爱恨隔渊

漫天风雨肆虐不休,砸遍荒芜破败的旧码头,水花溅起层层白雾,将所有人的轮廓揉得模糊失真。

方才堪堪破冰的双向奔赴,在傅斯年精心剖开的血色真相面前,碎得彻底、碎得狼狈、碎得毫无挽回的余地。

顾芮溪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发丝被雨水打湿,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两侧,眼底的泪水混着雨水肆意滑落,早已分不清何为酸涩、何为愧疚、何为失望。

掌心空落落的温度,是方才挣脱陆沉渊时,残留的最后一点温情余温,此刻也被凛冽风雨尽数吹散。

她看着不远处缓步走向傅斯年的少年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窒息般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顾言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重拖沓,没有半分重逢的欣喜,没有半分至亲相聚的暖意。

三年暗无天日的囚禁,早已磨平了他少年人的所有棱角与热忱,驯化了他所有的倔强与期盼。他脊背微微佝偻,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脖颈与手腕上交错狰狞的锁链旧伤,在昏暗雨色里触目惊心,每一道伤痕,都是三年炼狱岁月最血淋淋的佐证。

他停在傅斯年身侧,微微垂首,姿态麻木又顺从,像一具被抽走灵魂、被掌控命运的傀儡,彻底失去了自我。

那一句轻飘飘的“姐,你这三年,过得很好对吗?”,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疏离,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谩骂、最极致的报复,更能击溃顾芮溪的心神。

是啊,她过得太好了。

三年来,她居于半山云端别墅,衣食无忧、安稳无虞,被人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之下,躲开了所有世俗厮杀、□□纷争、血色阴谋。她沉溺在自己的委屈与不甘里,日日怨怼陆沉渊的禁锢,次次憎恶他的强势掌控,以为自己是这场恩怨里最可怜的囚徒。

可她从未知晓,她的安稳是假的,她的自由是被取舍后的馈赠,她所有岁岁无忧的时光,都是她至亲弟弟困于黑暗、日夜受刑、以血泪熬出来的。

她的安稳,是顾言琛的地狱。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反复凌迟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连擡头辩解、连上前相认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言琛……”顾芮溪唇瓣颤抖,嗓音破碎哽咽,几乎不成调,“对不起,是姐姐没用,是姐姐没能护住你。”

千言万语的愧疚,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三年离散,三年亏欠,三年眼睁睁的错过,从来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抹平的伤痕。

顾言琛闻声,空洞的眼眸微微擡动,视线落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死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即逝,又被厚重的麻木覆盖。

他没有回应,没有动容,只是静静站在傅斯年身侧,沉默得让人心寒。

这份无声的疏离,彻底压垮了顾芮溪最后一丝支撑。

傅斯年冷眼旁观着这场姐弟割裂的悲剧,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柔又残忍的笑意,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满足。

他等这一幕,等了整整三年。

他等顾芮溪看清真相,等她心生愧疚,等她与陆沉渊彻底反目,等这两个彼此羁绊、彼此救赎的人,隔着血海与亏欠,永世不得并肩。

“溪溪,不必道歉。”傅斯年缓缓开口,嗓音温润,却字字诛心,“你没有错,错的从来都不是你。”

“错的是陆沉渊。”

“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权衡利弊,舍弃言琛,换你安稳;是他为了独占你,隐瞒真相,背负血色,骗你三年;是他亲手筑起温情假象,让你活在自我感动的怨恨里,让你们姐弟生生隔阂三年。”

他步步引导,句句挑拨,将所有罪孽、所有过错、所有血腥,尽数推到陆沉渊身上,彻底固化顾芮溪心底的失望与猜忌。

雨势愈发滂沱,狂风卷着雨雾横扫全场,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扯得愈发遥远。

陆沉渊伫立在风雨之中,身姿挺拔冷冽,周身肃杀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破碎。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满心疏离的女孩,看着她眼底彻底褪去的信任与暖意,心口的裂痕不断蔓延,密密麻麻的痛楚席卷全身,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不辩解,不是无言以对,是真相太过沉重,苦衷太过残忍。

三年前的绝境,无人知晓,无人共情。

彼时顾家轰然倾覆,黑白两道联手围剿,傅斯年手握顾家所有把柄与地下势力,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布下的是真正的死局。彼时他根基未稳,内有家族桎梏,外有强敌环伺,腹背受敌,身陷重围,根本没有两全之法。

傅斯年当年的要挟,从来不是简单的交出产业、退让商圈,而是一道冰冷残酷的生死单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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