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飞伸手接住,梨个头足有成年人拳头大,青色的果皮表面点缀着一圈淡淡的红晕。
他在袖口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清甜,果肉紧实。
虽然口感还没达到巅峰,但也相差无几。
陈建飞三口两口吃完,把梨核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邵满仓嘬了口旱烟,问道:「你那罐头厂,进展如何?」
陈建飞承包镇上的国营厂改建罐头厂,在村里早就传开了。
一个高中都没念的厂二代去弄罐头厂,没人看好。
罐头厂要真那么好弄,不满大街都是了嘛。
村里不少跟陈家不对付的,都等着看陈建飞的笑话呢。
陈建飞擦了擦嘴,道:「设备前几天就装好了,今天罐头的配方也定版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跟村长谈生意的。」
邵满仓不愧人老成精,陈建飞一说,邵满仓就知道陈建飞要干什么了:「你要买梨?」
陈建飞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道:「去年市面上安新梨大概七八分钱一斤,供销社收是四分钱一斤,数量要的还不多。」
「我一口价,五分钱一斤,咱们村有多少我要多少。」
比供销社高一分收购,陈建飞给的是合理价格。
邵满仓嘬了口旱烟,吐出个烟圈:「不能再高点吗?」
陈建飞摇了摇头:「厂子大规模收购,价格肯定比不上在市面上零卖,但是好处也有,第一,你们不用自己赶牛车去镇上卖,也不用去供销社门口排队等着收,你们只需要摘,拉货我来负责。」
「第二,有多少梨我要多少,今年是安新梨大年,整个县不止咱们一处种安新梨的,市面上安新梨肯定不少,卖不上价,要价高了,没人买,就烂地里了。去年咱们烂地里多少果子,村长您应该清楚。」
邵满仓沉默着没说话,脑子里在不断计较得失。
按陈建飞的方案,最稳妥,不管后续市面上价格如何变,都跟他们杨合庄没关系,他们早已经把钱揣进了自己口袋。
至于其中的风险,无非就是赚的多和赚的少的差别。
片刻功夫,邵满仓就做好了决定:「这样,村里的资产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一会我喊村委开个会,有什么结果,我让卫国告诉你。」
陈卫国在村委里担任治保委员,本身就是村委一员,自然有资格参与杨合庄村的村委会议。
会上决定了什么事,再由陈卫国告诉陈建飞。
「行,大爷您忙着,我先回去,有啥事您再喊我。梨的事您抓点紧,如果咱们村拿不下来,我就去别的地儿拿货了。」
陈建飞也没多留,把缸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起身跟邵满仓告别。
陈建飞离开后,邵满仓便召集了村委成员,开会讨论罐头厂的出价。
村委这些人里,或多或少都接受过陈建飞的好处。
哪怕有人眼红陈家的产业,但也犯不着在这件事上惹众怒。
最终,关于陈建飞的出价,杨合庄村委全票通过。
至于什么时候采摘,那就等后续再看。
陈家小洋楼,陈建飞吃着西瓜看电视,陈若仪拿着陈建飞从城关市百货商场买的洋娃娃,玩得不亦乐乎。
自从城关市回来后,陈建飞就没回过家,一直在厂子里忙翻新整改的事,累了困了,就在厂里的宿舍凑合一宿。
眼下罐头厂诸多事项初定,陈建飞也能短暂地回家休息休息。
张桂芳叮嘱道:「小飞,下个月三号七月十五,你大伯、小叔他们应该都会回来,你记得这件事。」
七月十五,中元节,陈家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上坟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