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进退 心动到不敢
“伯莎小姐?”她一时失神,过了片刻才发觉劳伦斯在叫她。她微微一怔,随即展颜:“对不起,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她擡起头,望着周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劳伦斯停止了说话,同时她看见凯瑟琳盯着来往的人群,好像在找谁。
过了一会,方才还在与亨利谈笑的凯瑟琳歪过头来,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转过身去,朝向大厅的入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不自觉地收紧,像琴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颤未止。她感到脸颊隐隐发热,却不知那红晕是何时浮上来的。
一名白衣男子由管家恭恭敬敬地陪着,正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
地毯由男仆在门廊下沿台阶铺开,细细展平,直延伸到男子的脚边。
维恩依照自己的身份,稍晚些才来到。
眼前的这栋宅邸,很大,式样华丽古老而典雅,是他家的老宅。他很熟悉这里,他的父母以前生活在这儿,后来又死在这里。他几乎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了,她留给他的印象成了神圣的回忆。在他的想象中,他的母亲是个顽强又美丽的理想女人,同伯莎一样。
他将大衣交给穿长丝袜的男仆。
然后穿过走廊,进入舞厅,接着又在正门那里略停了一停。
中央的枝型吊灯映照着暗粉红色的地毯,壁灯都亮着,空气里弥漫着温暖浓郁的馨香。
望着人头攒动的舞厅,他略一犹豫,不知自己来的是不是时候,是否能如愿见到她。
本来今天他是来不及参加这场舞会的。
他是硬挤出时间过来赏凯瑟琳的光,顺便过来见她一面。
大选结束,国会重组,数不清的振兴计划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庞大繁杂的公务落了下来,运河、水渠、桥梁,以及各种公共建筑也开始动工。
而且正值圣诞年末,又来了很多请愿的人,救济那些因政治革命而流离失所的人。
由于天气越来越冷,雪下了几天,城东那片郊区几乎成了无人靠近的疫区,有人开始生病:伤寒、白喉、痢疾……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向他献上五花八门的计划,声称要将国家建设得更为壮丽繁华。报告、接见、任免、奖赏、年金、薪俸和书信来往,也就是所谓的例行公事,这些事情花去他很多时间,私事几乎没有空闲。
傍晚七点。
维恩穿过热闹喧嚷、人头攒动的舞厅,汇入宾客之中,朝她和凯瑟琳的方位走去。
蜡烛的光辉洒在男人白色礼服的肩头,洒在他坚定冷静的俊俏脸庞上,洒在他梳得一丝不茍的美丽金发上。
男人迤逦而上,随从们撤入了一个小房间。舞厅立刻被监视,严加守卫,一阵骚动与窸窣在所有人之间公然激荡:首相来了!
满屋子的人顿时都向他那边瞧过来,仿佛同时受到磁石的吸引。
随见帽子纷纷掀起,人人都向他鞠躬,小姐太太们直把身子弯到地。
在诚惶诚恐中,人们为他的盛名而欢喜。
维恩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照例带着疲劳而不失威严的神情,向那些刚才在议论他的夫人女士们鞠了个躬。
接着他的眼睛转向门口,找寻着伯莎。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俯低的谦卑头颅、闪烁的珠宝、旋转的纱裙,穿过半个大厅,最终不偏不倚,不急不慢地落在她身上。
他从来没有看见她这么盛装过。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神经突然扩张,直至微微颤抖。
她正站在劳伦斯身边,个头比凯瑟琳略矮一些,身材窈窕,身上的长裙轻盈雅致,一群青年男女正围绕着她,与她握手寒暄,笑语连连。
四周灯光闪耀,人们交头接耳,低声细语地交谈。
喧闹的嗡嗡声传来,经过距离的调和变得悦耳和谐。
伯莎留意着华丽钟表的指针,默默计算着要过多久才能一人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