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不听话,我就送你回去,不守纪律的人我王芃泽可不敢用。”
大家带好工具到湖边去,从昨晚狼消失于其中的那片灌木开始搜索。王芃泽招呼大家聚在一起往前走别走散。柱子则攀上崖壁,在高处想办法往前搜索。
这样走了大约一里地,柱子望着前边的树林,突然发觉那里就是昨天他在对面悬崖上看到的两只小狼出没的地方。
如此看来,狼窝就在这附近。柱子立刻瞪大眼睛一寸一寸地搜索地面,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心里着急,又不敢违抗王芃泽的命令下到地面上。崖壁在前边突然凹陷出一个弧形,必须绕进去,才能继续前行。
柱子又着急又无奈,叹口气,抓紧崖壁上的缝隙,踩着凸出来的树根和石头,进入了弧形的山坳里。突然一个声音低低地传来,像是喉咙中冒水泡似的咯咯咯地响。
柱子在毫无防备中低头一看,吃惊地看到那只母狼就在自己的脚下。那张凶残的狼脸,在大白天看起来远比在夜晚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柱子低头时,那只狼正呼哧一声向上扑了一下,幸亏柱子攀得高,没有被够着。
这个突变把柱子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手忙脚乱地攀到更高的地方,找个能落脚的地方站定了,再回头打量眼前的形势,很快便冷静下来。
那只母狼低嗥着威胁柱子的时候,王芃泽也听到了,于是迈开大步跑过来,老赵和三个年轻人跟上来,分开在王芃泽的两侧,都是手握砍刀,另一只手各自握着大网的四个角。
王芃泽端起枪,瞄准那只正在与柱子对峙的狼。狼看到同时出现了两拨敌人,便一边凶恶地发出威胁的声音一边退回到一块大石旁边,大石后边,两只小狼正惊惧地探出头来看。
这个情景让王芃泽不由得起了一阵恻隐之心。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有些不忍。
王芃泽看到小彭站在最外侧,恐怕他会因为胆怯而无法与其他人配合好,就对身边的大刘说:“大刘,你和小彭换一下位置。”
那时候柱子在想,如果自己能攀到王芃泽的对面去,就可以牵制狼的注意力,给王芃泽创造更多的开枪的机会。于是他就在贴在崖壁上向山坳的最里边移过去。狼意识到了这最近的危险,又开始疯了似的蹦跳着扑向柱子。
王芃泽惊讶地发现柱子的处境正越来越糟糕,又急又气,喊道:“柱子,立刻给我回来。”柱子听到王芃泽的声音,又顺原路往外挪移。母狼又稍微安静了一些,退回去护住小狼。
待柱子挪移到山坳外面的时候,王芃泽决心开枪。一扣扳机,没反应。
老赵懊恼地拍大腿。
王芃泽把枪晃了晃,拍了拍,再次瞄准。再扣扳机,还是没响。
此刻人心浮动,似乎双方力量已经发生对比,情况变得格外凶险。
狼意识到了,灰影一闪,风驰电掣般地奔了过来。
王芃泽第三次瞄准。出人意料的是,狼忽地跃起,目标却是小彭。小彭惊恐地喊出声来,手一软,刀和网都掉在地上。王芃泽枪口一转,“砰”地一声震得峡谷轰隆隆地响。
这一枪打中了狼的一条腿。
狼因疼痛而变得更加勇猛,摔到地上后,拼着受伤的腿立刻一弹而起,它认定了王芃泽这个仇敌,凶神恶煞地张开口咬了过来。
“扯网。”王芃泽喊道,扔了枪,飞快地从小彭身边捡起网绳。四个人将一张大网猛地向狼兜过去。与此同时,柱子飞身从高高的崖壁上跳了下来。
王芃泽明显低估了这只狼的力量。一张网兜住了狼,却捆缚不了一个愤怒的母亲。这只母狼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被网绳阻止后依然重重地将王芃泽撞倒在地。王芃泽刚刚支撑起身体,看到狼又拖着网绳向自己冲过来,目露复仇的凶光,老赵三个人都拉不住它。
此时的王芃泽手无寸铁,不能不害怕起来,伸手去身后mo索小彭丢下的砍刀。而狼张开的大口转瞬而至,参差的獠牙眼看就要咬中王芃泽。小彭惊呼起来,老赵他们都丢了网,挥着刀往这边冲。
狼毕竟是伤了腿,速度慢了不少,于是柱子灰白色的身影便越发显出一种惊人的快,如一抹飞掠而过的影子,一晃便到了跟前,带来巨大的撞击力狠狠地将这只狼闷声撞开了,抱着狼头一起滚入了绳网中。
混乱中狼张口咬住了柱子的左臂,那一刻柱子和狼脸贴着脸,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彼此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这只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一个人的眼神中发现了那种不输给自己的凶狠。
双方都明白这是致命的一搏,狼的獠牙强劲地刺进柱子的肉中,咬得骨骼发出断裂的声音。柱子疼得直声大叫起来,右手握刀割断了网绳的束缚,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量砍了下去。
柱子听到王芃泽的声音在说:
“柱子,睁开眼。别睡着柱子。”
他睁开眼,这个世界光亮耀眼。王芃泽双手把他按定在地上,看到柱子睁开了眼,勉强地笑道:“别害怕。狼已经死了,你一刀就把狼头砍掉了。”
柱子感觉到有人在左边拉扯自己的身体,转头去看,老赵他们正围着他的左臂,想方设法凿下什么东西。人影晃动了一下,柱子从缝隙中看到狼头仍然死死地咬在自己的胳膊上,又惊又惧,他想喊出声来,可是头脑一热,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躺在王芃泽的怀里,车子颠簸的厉害。他仰面看到王芃泽的嘴,正着急地和司机老赵说着什么。王芃泽一低头,此时柱子又要迷迷糊糊地睡着,王芃泽连声喊:
“柱子,柱子,柱子……”
又一次醒来,还是在王芃泽的怀里,还是在车里,王芃泽正拿了毛巾擦向柱子的额头。柱子看到王芃泽的衬衣上满是血迹。不知行到了什么地方,车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地变换着。
最后一次醒来,柱子觉得脑子很清醒,身上也有了力气,不会再次睡去了。四面都是白色,他想看清自己在哪里,想了一会儿,坐起身来,听到旁边的椅子响了一下,有人站起来。
王芃泽的额头多了许多皱纹,似乎一下子变老了,原本高高大大的身影此刻显得憔悴而佝偻。他伸开双手,向柱子激动地走过来,大手将柱子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过来了。”
柱子的耳朵贴在王芃泽的x_io_ng口,听得到里面急促的心跳,听着听着,眼泪流出了眼角。
王芃泽叹了口气,又说:
“你快把我吓死了。”
柱子说:“王老师,我们现在在哪儿?”
“镇上的医院。”王芃泽回答,想了想,神色凝重地又道,“你以后别喊我王老师,太疏远了,换种称呼吧。”
柱子问:“那我喊什么?”
“不管你喊什么,”王芃泽盯着柱子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从今天开始,我拿你当儿子看待。”
老赵在一旁抹眼泪,听到这句话立刻走过来。
“柱子,你就直接喊叔。”
王芃泽的眼里亮晶晶的。柱子看到了,眼泪又一次溢满了眼眶。
出了医院后,王芃泽让老赵先返回老鹰峡的宿营地,看好三个年轻人别再出什么事。老赵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