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追杀
这句话说得太准。
准到不像差役临场能说。
周晏手已经按上袖中短刀。姜照夜却轻轻摇头。这里是东市,白日人多,一旦动手,假令也会变成真罪。
“可以带走。”她忽然道,“但我要随行。”
为首之人眼神一沉:“上令只提郑岐。”
“那我现在就去大理寺候着。”姜照夜把假文书上的印样记进心里,“看看谢少卿何时承认自己下过这道令。”
对方不再与她纠缠,强行押走郑岐。
郑岐经过她身边时,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废库。”
下一刻,他被推入马车。
车帘落下,巷中只剩雨前潮气。姜照夜站在原地,第一次尝到证人在眼前被夺走的无力。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骂。
只把那枚假印的边角,一笔一划记得更清楚。
姜照夜回到大理寺时,谢无咎正在堂上等她。
他面前摆着那张假提人文书。显然,有人比她先一步把消息送到了。
“姜照夜。”谢无咎声音冷得能压住满堂窃语,“私查封禁旧案,擅见旧印吏,险些与差役冲突。你是不是嫌命长?”
堂下同僚都低着头,没人敢替她说话。
姜照夜跪得很稳:“下官知错。”
“错在哪?”
“不该让假令把证人带走。”
堂上一静。
谢无咎看她许久,忽然将茶盏重重一放:“滚去西廊,把近十年封库名册抄三遍。今晚抄不完,不准走。”
这惩罚不轻不重,正好堵住众人的嘴。
姜照夜退到西廊。天色暗下来,廊里只剩她一人抄册。第一遍抄到“城西废库,庚申秋封”时,纸页夹层里落出一枚旧钥。
钥身很短,锈迹斑驳,尾端刻着四个小字:庚申秋封。
姜照夜擡眼,看向堂上方向。
谢无咎没有出现。
可这枚钥匙已经说明一切。
制度里的人若要护她,不能站到她身边,只能把门缝开出一线。她若不敢推门,便谁也救不了。
她把钥匙收进袖中,继续抄册。
第三遍抄完时,雨终于落下。周晏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大理寺门外,像早知她会出来。
黑伞下,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雨打在伞面上,一声声细密,像有人在翻旧簿。姜照夜把那枚钥匙摊在掌心。周晏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城西废库。”他说。
“你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