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知夏听到这,虽然知道师父不是在责怪自己,可心底依旧有些莫名的害羞,「我的学问和道理都是跟师父学的,我哪里能教师父啊……」
对此,上官玉堂只是轻笑了下,随后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开口吩咐起了另一件事。
「知夏,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去钦天监了,那陆清泉今日已进了京城,你以后就负责盯着他吧……
说到这,上官玉堂顿了顿,随后才再度嘱咐了句。
「可以不用刻意探查到什么,适时照拂他一二即可,他若是发现你了问将起来你也不用慌张,就说是师父下的令就好了,他不会与你为难的。」
上官知夏虽然知道师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逮自己,却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与那凉王世子有关,更没想到师父竟然是要她去监视对方。
对此,上官知夏虽然没有什么疑义,却仍是有些犹豫的说了句。
「师父,我听魏瑶姐说,那凉王世子陆清泉似乎不是什么好人,这次凉王府罔顾朝廷旨意,他和凉王都难责其咎,师父叫我暗中照拂他肯定没问题,可他要是在京城做坏事该怎么办啊?」
可上官玉堂听到这,却只是相当平淡的说了句。
「知夏,一个人好与不好,不在于别人说什么,只在于自己的眼睛,难不成一个人很讨厌师父,你便也要跟着讨厌师父吗?亦或说师父很讨厌一个人,你便也要跟着讨厌一个人吗?」
年轻姑娘听到这,却是有些习惯性的咬了咬嘴唇,其实也不是咬,只是拿一边的唇瓣磨了磨虎牙,这是年轻姑娘的一个习惯,一般只有在思考或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过上官知夏现在所想的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师父批评她的话肯定是对的,但师父举的例子好像又有一点问题,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讨厌她的师父呢?而且一个人若是坏到能让师父都讨厌,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值得她跟着一起讨厌吗?
上官知夏有些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另一边,上官玉堂看着姑娘皱眉思考的模样,却是也并未再多说什么了,毕竟物各有性,人各有命,上官玉堂自然希望姑娘将来能有一番成就,无论是在修行还是在其他,可她却绝不希望对方成为第二个上官玉堂,所以有些话说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够了。
而这位大魏国师之所以临时起意,想让弟子去盯着那陆清泉,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今日在那家破落酒馆中,上官玉堂看见了一个真正想要做出一番改变的年轻人,不论是少年意气还是真的有那份心,只要心里真的能装下天下二字,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上官玉堂都情愿替他出上那么一剑!
这世上有许多的炼气士,有的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有的是为了以山上人的身份纵横捭阖,做那朱紫贵人,还有的是早已看破红尘,心中只有无上大道。
然而上官玉堂自六岁那年懵懵懂懂的踏足那座道门玄都之时,一直到现在,练的便一直是太平剑和太平道。
京城许多人都以为她上官玉堂入仕是为了名利,是为了宗门声誉,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上官玉堂之所以答应做这个大魏国师,其实只是因为她觉得这座天下还不够好,而且没有她万万不行,所以她才来到了京城,才搬进了这座云台之中!
屋中,上官玉堂在最后嘱咐完姑娘后,心里很快也有了去意,可就在她将要离开房间之时,却又敏锐的发现姑娘正在小心叠放着那方盛放糕点的小帕,眼里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上官玉堂本以为姑娘是心疼这个月扣掉的俸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有些心软的说了句。
「你这段时间好生盯着那陆清泉,等这个月过了,师父便还把你这个月的俸禄给你……」
然而年轻姑娘听到这,却是颇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随后才极小声的说了句。
「师父,小豆糕吃完了,我刚才吃的太快,还没尝出多少味道呢……」
原来年轻姑娘不是在心疼这个月被扣掉的俸禄,而是心疼自己刚才吃糕点的时候吃的太快,一口气把满盒糕点都塞进了嘴里,依照她原本的习惯,就是手上有再多的小豆糕,那也该一个一个,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才对,有时候一天吃的多了,年轻姑娘都会觉得心疼。
可她刚才居然一口气吃掉了那么多小豆糕,年轻姑娘不是觉得今天吃完了明天可能就没得吃了,而是觉得自己糟蹋了那些小豆糕。
————